顧一野和阿秀陪著張大哥在小公園里聊了好一會兒才上樓,顧一野講著連隊里的那些事兒,張飛骨子里就是一個兵,他對這些下意識的就愿意多聽。
可這對于顧一野來說,不免殘忍了些,共同的回憶都在九連,而現在的九連沒剩下什么了,回憶就是一把刀。
阿秀看著19歲的顧一野,笑著和張大哥侃侃而談的模樣,他明明是笑著的,可阿秀就是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她不忍再聽,中途的時候就跑了。
顧一野余光看了眼跑遠了的纖細身影,這女人怎么跑了呢
顧一野帶著張飛到了206病房門口,顧小飛這會兒正醒著,阿秀也在。
她讓了位置,張飛走上前從窗口向里面看去。
顧小飛在看到張飛的瞬間,瞪大了雙眼,吃力的抬起左手,對著張飛擺了擺手。
張爸爸好好的活著,爸爸也好好的活著,他也活著,太好了太好了媽媽這一世的遺憾少了一些。
張飛看著病床上笑著流著眼淚沖自己擺手的顧小飛,眼眶一熱。
他抬起手,對顧小飛也擺了擺手。
阿秀背過身去,抬手擦了下眼睛。
顧一野看到此情此景,心里的觸動更大,排長和顧小飛都是為了救自己,如今他們都還活著。
顧一野和阿秀晚上在病房里坐到了八點才出來,阿秀打過來的晚飯還是沒有動,顧一野端了盆熱水過來給張飛洗漱,一樣沒有動。
兩個人出了病房,都有些挫敗。
“沒關系,他能讓咱們在病房里,在他的身邊呆上一天,聽你說部隊里的那些事兒,就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慢慢來,逼得太狠反彈的可能會越厲害,還是一點點消除他的戒備心”
顧一野雖然有些挫敗,但他的想法和這個女人是一樣的,溫水煮青蛙,對待排長這樣的情況,不能太冒進。
“你還安慰起我來了”
他挑眉,輕笑一聲。
阿秀冷下臉來,邁著小步蹭蹭蹭的往前走。
“你去哪兒啊”
“我要回旅館”
醫院的招待所早就住滿了,傷員太多了,陪同的家屬自然也多,阿秀租了附近的一家旅館。
“向陽旅館”
顧一野跟在身后,問。
阿秀回眸訝然的瞧著顧一野
“巧了,我也住那里,我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向陽旅館離醫院有十分鐘的路程,夜色漸深,路上這會兒已經沒有什么行人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著,顧一野在阿秀身后三米之外處默默的走著。
顧一野看著那抹纖細單薄的背影,突然開口
“我和滿倉去你家看望過嬸嬸了”
隔著三米遠的距離,顧一野是用喊的。
阿秀聽到顧一野的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顧一野嗤了一聲,盡是取笑之意。
阿秀懶得跟這人計較,開口問
“老人家還好嗎”
“很好”
“我也看到小夏和舟舟了,我為那天在車站說你腳踩無數只船道歉,但你腳踩兩只船確實事實”
阿秀深吸一口氣,握起了小拳頭
“隨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