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發財在一旁補充道,他垂眸看了眼自家婆娘擦口水的蠢樣,就知道那花癡的毛病又犯了,他無奈的搖搖頭,低頭扒拉著算盤。
顧一野把牛滿倉架在自己的肩上,一步一個腳印的朝著部隊走去。
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熒光之火豈能與皓月爭輝,千萬萬個熒光之火卻也不遜皓月之輝。
他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他真的看不透那個女人了,為什么自己眼中的她和別人口中的她,差距能那么大呢
他得盡快把手中的事情辦完,請假去趟部隊醫院。
他回了營地,剛進了連隊的大院,就看到院子里站著的高粱。
“這是去哪兒喝酒了”
高粱走上前,伸手接過來爛醉如泥的牛滿倉,扶著進了九班的宿舍。
“鎮里的一個小館子”
顧一野站在九班的門口,看著高粱把牛滿倉放到了床上。
“喝了多少啊這是”
“不多,兩瓶”
“顧大公子海量”
高粱對顧一野一抱拳,顧一野扯了扯嘴角。兩個人坐在了院子里的長椅上。
“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來看看你,聽說你狀態特別的不好,也不知一野兄弟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眼下看你狀態還可以”
高粱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顧一野,還是瘦,也沒什么精氣神,就是那雙眼睛沒有死氣了,反倒泛著一絲絲的柔和。
“我挺好的,你別擔心”
“你是好了,你有沒有想過別人啊”
高粱坐在顧一野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著天上的月亮。
一輪滿月,泛著柔和的光。
“誰”
顧一野收回目光,看著高粱不解的問。
“不是我說你,小顧同志,你到底把江南征放哪了你之前心情不好,避著江南征可以理解,你還掛了人家的電話,她怕你出事兒,還不敢找你來,讓我過來看看你,我看你還湊合,那你怎么能那樣傷害江南征呢你只顧你自己,考慮過人家姑娘的感受到了嗎她也上戰場了,她也歷經生死,她也需要你的安慰,可你都做什么了啊”
顧一野被高粱連珠炮的話說懵了,他這才想起江南征來,其實他不求江南征和自己感同身受,因為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感同身受一說。
但起碼她不要用那種歡喜雀躍的話語在這種時候祝賀自己獲得了戰斗英雄。
對啊,她也上了戰場,她也歷經生死,難道連一點點的同理心都沒有嗎哪怕是一點點,哪怕她懂得自己一點點,她都不會打這通電話祝賀自己。
可是她不懂
高粱見顧一野沉默著不說話,氣的站起身來原地踏步。
“你踏實的坐下說會話,你晃的我頭暈”
顧一野揉著眉心,淡淡道。
“我坐的下來嗎顧一野,你知道不知道,我們能活下來,是因為誰是江南征冒死接通了炮兵團的通信線,是她偵聽到了敵人的信息,上級才下令炮火支援,你,我,大家才能撿回一條命,是江南征冒死換來的,你看看你自己這副樣子你這副態度對得起江南征嗎”
顧一野聽了高粱的話也有些意外,他這些日子沒心情關心其他,自然也不知道江南征冒死接通炮兵團通信線這件事兒。
“我明天去找她”
他神色淡淡的說著,站起身來。
卻被一旁的高粱按住了肩膀
“你現在就去”
“明天”
“就現在,她在等你”
顧一野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抬腳出了連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