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一個胡同口里,推著小推車賣棒冰的小販扯著嗓子
“棒冰,五分錢一根”
“韓小兄弟,給我拿一根”
一個小院的門,從里面推開。
來人一頭烏黑柔亮的短發,穿了件淡藍色的束腰連衣裙,腳下是一雙白色的小高跟。
眉目如畫,笑得溫婉雅致,聲音柔的跟六月的風似的。
好似一朵嬌花,可韓小兄弟知道,這是一朵霸王花。
他紅著臉哎了一聲,忙拿了一根棒冰遞給了女孩兒。
“阿秀姐,您又給張嬸嬸買棒冰吃”
“是呢”
阿秀給了錢,笑著轉身進了院子,張飛的媽媽正在院子里摘著菜,看著阿秀拿了一根棒冰進來,真是又心疼又無奈。
“阿秀,你亂花那錢干啥呢這么金貴的東西”
“您就好這一口,咱不差那點錢”
阿秀笑著把棒冰遞給了張媽媽,囑咐道
“您在家無聊去東街找紅嬸她們呆著去,我今天下班還得上夜校,回來,不知道幾點,您好好吃飯,早點睡覺”
“行了,我知了,你晚上回家可得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嬸”
阿秀笑著出了院子,順手帶上了大門。
張媽媽望著那抹纖細的淡藍身影消失,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棒冰。
她在半年前被阿秀接到了縣城照顧,知道阿秀在縣城里賃了一間小院,在縣城最大的酒樓當廚子還是最好的廚子,一個月賺的錢比三個大老爺們都多,酒樓的老板把她當成寶貝供著。
這孩子還報了什么夜校,學的企業管理,她老婆子是鄉下人,不懂這些。
可跟著東街紅姐那幫老太太混熟了,人家都羨慕死她哩,說這還沒有結婚就這么照顧未來婆婆,這么的能干,漂亮,知上進。
祖墳上燒了高香,攤上了這么一個好兒媳婦。
張媽媽也覺得飛伢子何德何能配的上阿秀這么好的姑娘啊真真是他們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
這場仗也不知道打到什么時候,飛伢子什么時候能回來阿秀這孩子太忙碌了,每天幾乎都不停腳,晚上睡覺,老婆子起夜多。
看著西屋小間亮著小燈,阿秀坐在炕頭托著下巴看著外邊的月亮。
有的時候啊,小燈一亮一整夜吶
更多的時候,阿秀都在她的書桌上看書,她有很多的書,還特意打了一個書架。
老婆子不認識字,紅姐帶著孫孫來家里做客,去了阿秀的房間,指著書架上的書
草葉集坦克前進孫子兵法食為記管理者學還有好多洋文的書。
孫孫抽出第一本
“草葉集,沃爾特惠特曼著”
她趕忙攔住
“可不要碰阿秀姨姨的東西。快放回去吧”
“好嘞,奶奶”
孫孫說著把什么草葉集,惠特曼放回了書架,她和紅姐轉身去了東屋。
小男孩看了眼東屋,又把這本詩集抽了出來,一個書簽從書里掉了出來,他蹲下身撿起來一字一句的讀
“我曾答應過你,在你不在身邊的日子里,過好自己的每一天,我每一天都過得非常的好,每一天沒有一刻不想念著你,等待,等待著你能平安回來,我知道你們一定能夠平安回來,多盼你能回頭望我一眼,如同上一世那般,溫柔眷戀,但今生已不能夠,天涯海角,唯望君安”
小男孩不懂,可心里酸酸的不舒服,他揉了揉眼睛,把書簽小心的放在了草葉集里,小心的放在了書架的第一排第一本的位置上,轉身大步跑向了東屋。
阿秀去了大四喜酒樓,老板陳發財和老板娘慧姐笑瞇瞇的瞧著她。
這夫妻倆天天這副模樣看她,阿秀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一年前,飛兒他們去了前線,她就從招待所出來,來這家大四喜酒樓應聘,因著上一世的經驗,她幾乎算是輕松過關了,薪資不算低,后來酒樓的生意越來越好,她的薪資也跟著水漲船高。
第三個月,她賃了一個獨門小院,報考了夜大的企業管理,半年后,把身子不便的張嬸嬸接到了身邊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