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耐心地等待她一直到“思考”結束。
剛結束完一天警局實習的他,下班之后換了身衣服,出門買些啤酒回家,結果路上遇到了這個蹲在廣場的中央自言自語的小女孩。
對方估摸著也就五六歲左右,一頭亂糟糟的藍色短發,穿著不太合身,布料稀少且不保暖的衣服,看起來十分瘦弱,但精神又很亢奮,簡直過于異常,在那里一個人手舞足蹈得跟個小猴子一樣。女孩一會兒用尖利的聲音說話,一會兒又低沉了下去,儼然像是在扮演兩個人在對話,并且樂在其中。
小孩子會因為沒有玩伴而給自己創造玩伴。他們的確是會在玩耍的時候自言自語,會在腦中給自己編故事。
但通常,他們的話題是非常單純和幼稚的。
眼前這個女孩所說的話語,已經超出了一個孩子會說的詞匯。
更何況
他無言地看著女孩對著自己的手勢,一只眼睛閉起,很明顯是在模仿開槍的動作。那只瘦的沒多少肉的小手,指甲被染成不同的鮮艷顏色,有的地方還有些破損和缺口。
借著燈光,他隱約能看見女孩的下半部分手掌有著一層薄繭。
在進行過悄然無聲的觀察后,他神色復雜地試探著女孩,“這么晚了,你為什么還不回家”
對方對他這個問題表示非常疑惑和奇怪,“回家回哪兒我還沒開始鬧呢我得玩盡興”
話音剛落,女孩兒就把目光挪向了他背著的東西,眼神中充滿的探究,甚至讓他脊背一涼,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你背的是什么東西,是我們丟的東西嗎它看起來和砰砰炮差不多大。”女孩瞪大了那雙詭異色彩的眼睛,一副看似純真無邪的樣子。
這個“我們”,可不包括他。
諸伏景光下意識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微微后退一步,然后小心地單膝跪了下來,與對方保持平視,動作緩慢而又無聲。
他把吉他從背后拿出來,當著女孩的面拉開了黑色袋子的拉鏈,“我背的是吉他。”
金克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諸伏景光以為對方不認識這是什么,好心地開口,“是樂器。”
很快,他能看到女孩的眼神光迅速暗淡了下去,她有些煩躁地踢飛了路邊的石子。
看起來是不喜歡這種東西
總之,既然看到了也不能不管。
他試圖伸手去摸對方的腦袋,想要撫慰一下對方的情緒,然而手剛伸過去便發現小女孩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并推開了他的手,完全拒絕了好意。
“真掃興。”女孩站了起來就打算走,然而諸伏景光快一步拉住了她。
金克絲“”
這呆木頭勁好大
果然還是身形差距太大了。
但是沒關系,她完全沒有害怕或者畏縮的情緒。
只是暫時變得沒有力量,這種時候,用盡一切手段完成目標或者獲得勝利也是可行的。
因為她是金克絲,誕生于祖安,不論犯下多大惡作劇都能想辦法全身而退的金克絲。
所以,她一點也不介意利用他人的善意。
意識到沒有武器暫時打不過這一點不過幾秒鐘,等轉過頭來,金克絲的表情就變得無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