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譚知青差點被氣到,低頭看了眼好不容易從別人那借來的襯衫,她咬牙站在原地跺腳,“真沒眼色”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二人,陸秦的姐姐和姐夫,也不知他們看到聽到了多少,她臉色頓時一僵,尷尬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低聲稱呼了他們兩句,隨后轉身離開,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辮子甩出了驚人的弧度。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這是陸秦被人瞧上了。
可是瞧上他的人,是知青。
但是陸秦對人不感興趣。
孔躍側頭看她,“時間不早了,先去學校吧,他會處理好的。”
這種事,他就不信混小子會處理不好。不得不說,他還是相對了解他的。
陸春濃又看了女知青的背影一眼,“嗯。”
而這會兒的陸秦,已經大搖大擺地往縣城里趕。
事實證明,譚知青的出現只是開胃菜,坐上牛車時,還有一堆大嬸拐著彎要同他介紹對象的。
陸秦回憶剛穿來的時候,熱臉貼冷屁股,車上沒一個理他的,現實就是現實。他也沒想到就一個表演,能帶來這么多后續。
他臉上也叫人瞧不出任何不愉,一致回復,“嬸子,我還小呢,我還想著有機會能回學校讀書,可不想談對象嘞。”
瞅著他臉上的笑容,叫人都不好生氣。而且一提到讀書,她們腦子忽然就清醒了,這個小子,對于讀書可是有執念的。
她們想給他做介紹,完全是看到他現在出息了,都能跟公社領導坐在一起了,但他還想讀書,那怎么行,總不能跟她們親戚家的侄女或其它女娃成家之后,就像之前的陸春濃一樣,還要養著供著他吧。
一群大嬸從他話中體會出來的就是這種意思,瞬間就清醒了,誰會這么傻啊
有人還不死心的,“陸秦小子,等你成家之后,你就知道成家的好處了。”
陸秦一副你別騙我的樣子,聲音似低非低,“嬸子,你要不去問問我老叔,成家前好,還是成家后好”
這話一出來,車上的人瞬間笑了。
這個嬸子是大隊里出了名的脾氣暴,稍微一碰就炸,沒少在家里指著男人和孩子罵。要是問他男人成家前好還是成家后好,回答后者也不是沒有可能。
婦人一噎,臉色紅了又青,“你們擱那笑個屁啊,張翠花”
被叫到名字的張翠花笑容還擱在臉上,脖子直接一梗,袖子一擼,“咋地,想打架啊又不止我一個人笑,你喊我干啥”
陸秦這一鬧,頓時大家都知道這小子有主意呢,可不好惹,很快打消了念頭。
除非是覺得女方不介意供他讀書的嬸子,但能有幾個會像陸春濃和孔躍這樣的。
周來根坐在前面笑著搖搖頭,原本他還想著幫忙的,現在看來是完全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經過縣城的供銷社,陸秦都沒空進去看一眼。隨后便領著一群人下鄉表演,上午四場,下午四場,閉著眼睛他都能背出臺詞來了。
他只希望,這四場表演真的能提高婦女和孩童這些弱勢群體的警惕心。
回到婦聯之后,別說他了,吳鳴和秦詩也累得不行,身體上帶來的疲憊是不可避免的。
陸秦手里拿著根從其它嬸子那順來的嫩黃瓜,大概十厘米長短,尾巴上還綴著朵黃色的花,十分大方地問他們,“你們倆吃不掰你們一截。”
對于他總能從別人那順來東西吃,兩人已經不奇怪了,看那么小一根就兩三口的量,他們都不好意思要,直接拒絕了。
陸秦把花掰下來,隨后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上嘴開咬,原生態的黃瓜就是好,都不用擔心打過農藥,清脆又爽口。
咔擦咔擦,吃了小半根,陸秦才緩過勁來,雖然嗓子眼還是有點難受。
秦詩眼睜睜看著黃瓜一點點縮短,清靈的眼睛充滿好奇,“陸同志,現在還不到黃瓜成熟的季節吧”
雖說她沒有種過地,但是至少記得每年是什么時候啃黃瓜的,最早吃也是五月份。
陸秦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感嘆著,“術業有專攻啊,人民群眾的智慧,總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