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那個視覺角度,只能看到一個年紀大的大娘戰戰兢兢地站在她面前,估摸著朱紅又發脾氣了,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罵了句狗脾氣。
她轉過頭問眼前的婦人,“要不要買”
婦人愣住,口水飛濺,“你說啥呢,女同志,我當然要買了,我可都說了三遍了。”
李芳生怕被口水濺到,臉色一黑,“你就不會大點聲啊”
婦人這回嘟囔了幾聲。
說著,她從下面盛出白糖,“兩斤是吧”
“我明明說的是三斤嘞你這個女同志怎么不聽人說話的”
婦人的聲音是遠近聞名的,其穿透力可知。
于是等社主任帶著幾人走進供銷社時,恰好聽到婦人那一聲喊,問題是她正對面的售貨員,臉色臭得好像欠她錢。
縣負責人前一秒還在夸所管的供銷社需求量大,尤其的售貨員態度極好,為此想爭取更多的商品資源,但下一秒就被打臉了,他臉色極差,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孫主任。
這個李芳不知道咋想的,以前也不這樣啊。
恰好,孫主任指了下另外一邊的人。
負責人忐忑地看過去,差點被燦爛熱情的大笑容炫到。
“你們就該像那個女同志學習,你看她多么熱情”
負責人使勁瞇眼再睜眼。
嚯,大白天的見了鬼了。
錢紅英路上耽誤了會,再者供銷社與她工作的地方完全是一南一北,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趕過來。
才剛到門口嘞,只見四五個人圍著一個女同志。
她下意識腳步一頓,瞇著眼睛看過去。
仔細一看,可了不得。
其中一人還是她認識的,是之前走關系幫女兒找工作時偶然認識的。
錢紅英的腦子從來沒轉那么快過。
既然這個是供銷社縣負責人,估計其它幾人就是市里下來的,那么那個被圍著談話的女同志是
想到秦紅霞提的事,錢紅英眼前一黑,心臟突突突的。
她不死心地再看。
兩根辮子、黑褲子、女士小皮鞋、以及身上那件她給女兒從市里買的衣服,完了,都對的上。
那不是她閨女是誰
錢紅英捂著胸口,好不容易找來的工作啊。
就在這時,李芳微側過身,露出半個臉來。
錢紅英視線一頓,一張臉扭曲著,誒好像不是她閨女。
她捂著胸口的手慢慢放下來,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眼見著他們不注意,錢紅英若無其事地偷偷走進供銷社。
朱紅被大娘夸過之后,身上跟打了雞血似的,前前后后十幾個買東西的,有幾個目光放在她身上。
估摸著他們都在欣賞自個的美貌。
原本艱難擠出來的笑容,是笑得越來越熱情真誠。
眼見有人過來了,她無縫銜接,熱情七分,“要糖還是要布”
錢紅英就沒見閨女笑那么燦爛過,仔細一看,今天的裝扮也跟以往不一樣,那臉不知道怎么弄的,瘦了一圈,眉毛細細的。
“媽你怎么來了”她臉上的笑容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