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刺多得要命。
“那就兩條小的換條大的。”
漢子猶猶豫豫的,站在那不肯走,視線死死黏在那,“你看這里還有這么多,隊長你就不能多給條大的”
江滿柱一臉嫌棄,“去去去,給你分了,后面的人還要不要了,趕緊拿,拿了趕緊走”
不怪漢子提出這個要求,實在是在沒分之前,水池里的魚都擠在一塊,誰見著了都想幫忙減輕一下負擔。
很快就輪到陸秦了。
陸秦報了他姐夫的名字,“孔躍家的。”
“孔,孔躍”
江滿柱抬頭,只見眼前的青年眼睛刷亮,臉蛋上還有幾個泥點,脖子上圍著一條擦過的毛巾,上面沾著泥漬,再往下看,褲腿一高一低。
江滿柱嚯差點就沒認出來。
江滿柱還沒說話,負責記賬的孫會計孫富民看到來人,直接就道,“兩條大魚。”
陸秦豎起耳朵,眨著眼睛,期待地聽下一句。
結果,只見他迅速在本子上劃過。
他瞪著眼睛,然后嘞然后嘞這就沒有了
陸秦眼睜睜看著負責撈魚的孫紅旗從中挑挑揀揀,眼看他往小的挑了,他不樂意了,嚎著嗓子,“說少了啊,我家兩個掙工分的,要兩條大魚,兩條小魚,草魚給我挑大點的。”
孫紅旗嚇得手一抖,下意識看向他大伯。
孫富民敲著記賬本,看見來人后臉上露出輕視的表情,又故作嚴肅,“你們家欠大隊的債還沒還完呢。”
陸秦翻白眼鬼知道省下來的魚進了誰的肚子,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他一臉我不干的樣子,“孫會計,話不能這么說啊,你就算扣下我的魚,我家要是沒錢,那一樣還不了賬,你扣下魚有啥用,那你不如說說,一條魚給我算多少錢,能不能抵債”
孫富民瞪眼,“公家的東西,怎么能算錢”
“那你當我傻啊”
一句話撐得孫富民臉紅脖子粗。
陸秦再接再厲,“不給我魚,又不抵錢,誰知道魚進了誰的肚子”
他的臉上就差直接寫你想貪我家的魚。
當著這么多人面,孫富民也急紅了脖子,“你瞎咧咧什么呢誰吃了你家的魚”
陸秦不但不回他的話,嘴巴還不停,“你再看看你侄子撈出來的魚,這得是什么天賦才能在幾百條大草魚里頭撈到最小的。”
孫紅旗聽這話不像是夸他的,他手一抖,魚溜了回去。
靠得近的幾個群眾正好瞧見那小草魚,忽然就覺得很有道理。
孫富民與大隊的大嘴巴劉盼娣對上了視線,他看到了她眼睛里明晃晃的八卦。
他已經能想到明天大隊里會傳成什么樣了。
簡直是長了一張嘴沒處說。
陸秦還在那嚎,“要么給魚,要么銷賬,不然不公平孫會計你不能干不公平的事”
孫富民的筆在紙上劃過很長一道。
尤其是他仿佛看見了江滿柱也在點頭。再看周遭的好幾個用懷疑的視線盯著他。
“你公平有本事你來”
兩分鐘后,桌子后只剩下一本本子和一根筆,筆在桌上滾了一圈,由此可見人走得有多急,應該是多氣。
江滿柱覺得陸秦說得也對啊,以往每回他早早就走了,所以不怎么清楚這事,他還在琢磨中呢,等到想著要拉住人,事態已經失控了。
會計被氣走了。
江滿柱和陸秦兩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