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只有你,我二人閑來無事,不如我們說點話吧。”酥酥氣定神閑道,“你我相識近百年,我還從來不知道你的過往。嗯這也許是我們最后交談的機會了,聊會兒天吧。”
松石盯著酥酥看了片刻,不由搖頭輕笑。
“你啊,倒是真的沉得住氣。殿主找不到這里的,你不用拖延時間。”
酥酥聽他這么一說,才猛然想起來,是哦,她還可以等重淵來找她。
她眼底的恍然大悟實在是太明顯了,明顯到松石也反應過來,在他說這句話之前酥酥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松石不由沉默片刻。
“是我太久不見你,倒是以世人的角度去揣摩你了。”
他笑了笑,明顯是有些放松下來。
“說來這的確會是你關心的事情。相交數十年,我自然是會滿足你這一點需求的。”
他雖然是如此說得,可眼底逐漸浮上了一絲陰霾。
“只是有的事情一旦知道對你來說不是什么好事。你真的想要知道嗎”
酥酥果斷點頭。
“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事情了。如果哦,如果說不定在我知道后會有更糟糕的事情,我現在的心情還會好一點。”
松石沒忍住輕笑出聲,無奈搖頭。
“真不愧是你”
“我要從何說起呢那就從很久很久以前吧。我還是一團煞氣的時候。”
“殿主告訴過你了嗎,我的原型,或者說我的力量只是神隕古戰場的煞氣凝結。那時的我靈智初開,沒有意識,飄飄蕩蕩順著神息的方向,抵達了神域。”
“那位大人發現了角落的我,教我修行,為我取名。”
松石說到這里的時候,語氣稍微黯淡了些。
“不過她也并不是一直注意著我的,她有三個徒弟。”
“她大徒弟很不喜歡我。會在私下逼我走。我也不喜歡他,我在他的魂體上留下了一個詛咒。”
酥酥下意識想到了無風腳踝上的那一縷黑色。
“至于琉璃笑你該知道吧,或者聽說過。琉璃百上宮的第一任宮主,也是那位大人的小徒弟。嘴巴甜會撒嬌,最是討她歡心的一個。”
松石說到這里的時候,笑意都消失了,輕聲說著“我起初想像他一樣討人歡心,他卻背過那位大人,伸手掏進我胸膛,說無心之人,最好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也想讓我離開神域。我也最討厭他。”
松石說到這里,忽然笑了,抬眸看向酥酥。
酥酥明顯陷入了他的話語中,不由得想到了無風,想到了琉璃笑。
“所以我在離開神域之時也掏了他的心臟。”松石用輕快地語氣說道,“不過很可惜在他死后沒拿到他的魂體。不然我就可以親自煉化他,讓他親眼看著他被他師尊厭惡的那一刻。”
酥酥呼吸一滯,她咬緊了唇幾乎是緊緊的攥著手掌心,強忍著疼痛才沒讓自己的臉色露出難看。
琉璃笑
當初被松石青瑯掏了心臟嗎
她強忍著,強忍到低下頭,才勉強沒讓松石發現她的不對勁。
“至于千商我不討厭他,但我有時候最討厭的就是他。畢竟他和我一樣。永遠不會被那位大人多注視一眼。當我討厭他,是因為他和我懷有同樣的心思。”
“也挺離譜的。那位大人最信賴的無風被囚禁了,最寵愛的琉璃笑死了,而從前最沉默寡言的千商,居然會和我一起做這種事。”
松石笑過之后,抬眸盯著漫天凌霄花。
“剛剛說到哪里了哦,對。我想起來了。剛剛我應該還沒有告訴過你,我所要做的事情。”
“那位給我取名字的大人,在幾百年前隕落了。”松石的語氣有些懷念,又有些興奮,“我當然要救她。”
“你知道半妖和龍族的作用嗎”
“半妖之心,龍族之血,燭涼草和凉燭草,再加上狐族的魂,以及神妄之陣,和魂皿,就足以復活她。”
酥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松石,如果她不知道他要復活的是誰,或許會覺得這是一個極其瘋狂且無法立即的行為。
但是她已經知道松石口中說的要復活的人是誰了,她此刻不但覺得松石很瘋狂,甚至是有些悲哀。
“神已經隕落,不會復活的。”
酥酥篤定說道。
就算她所有的魂體都回來,那她依然是酥酥,不是有蘇羲。
屬于有蘇羲的時代早已經過去。讓有蘇羲的存在消失在神域,消失在世間,才是最好的結局。
她算是一個意外,但也是在常理之中,天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