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攥緊裙子的手微微松開。掌心甚至冒出了汗,她干巴巴哦了一聲。
這是來自重淵的解釋。若是放在以前,他從來不會解釋什么。
她在時間的流逝中長大,重淵也在磕磕碰碰改變。
酥酥往外走了兩步。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男人始終目視著她的背影,她每一步走出,男人的眼神越發的幽暗。
直到她腳下頓住,猶豫了下,還是轉過身來。
“重淵,你是不是傷得很重”
她能探測到的無關神魂,僅僅是他的身體就傷得很重,若是加上神魂重傷的話酥酥難以想象是何等劇痛。
男人面色淡淡“死不了。”
酥酥咬緊下唇,有些生氣地瞪了重淵一眼。
可是他都用死不了來形容自己了,那豈不是說,傷得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重
“不是要回去了嗎走吧。”男人甚至催促她,“赤極殿不安全,赤國都不安全,現在就離開,回去衛國。”
越是被這么催促,酥酥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想走,可腳有自己的想法,釘在原點不動,她也沒有辦法。
重淵坐在榻上安安靜靜看著酥酥。看著她站在原地陷入困頓,卻始終沒有再挪開自己的步伐。
最后,酥酥思來想去,卻是小聲問了一句。
“我現在是不是比以前厲害了”
重淵在小狐試探的問題中,給予了最肯定的答案。
“是的,你現在很厲害了。”重淵聲音溫柔地說道,“你已經比很多人很多人都厲害了。”
酥酥被夸了,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而后收起笑意,小聲說。
“我現在在師門,也可以出去接單掙錢,保護人了。”
“雖然比起你差得很遠,但是我也可以保護別人了。”
“你知道的,你是玄厲的話你就知道,我護送鐘秦宣回去王都,一路上都讓他安全雖然也是因為有你的緣故。”酥酥垂著眸說得飛快,“還有退叔的女兒,茉兒在芙蓉閣的時候,我我好像沒幫上什么忙,都是你殺的”
酥酥越說越垂頭喪氣。本想說說自己的厲害,可是仔細回憶想來卻發現,她的身側無時無刻不是重淵,他始終在她身前將危險掃平。
重淵安安靜靜聽著她說話,若有所察,卻始終保持著冷靜。
酥酥說罷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蹭啊蹭地。
說是離開了他,可實際上還是被他照顧著,保護著。她原來根本不具備保護別人的能力。
男人聽著她的話,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而后看著酥酥,輕聲問“我如今神魂重傷,周圍都是危險,酥酥姑娘可否護我周全”
酥酥抬起頭來,她沒想到,重淵居然真的這么問了。
她眨巴著眼甚至有些結巴“你,你真的是這么想的我,我的實力你知道的,我比起你差得很遠很遠”
“一萬上品靈石。”重淵甚至還有貨比三家的解釋,“尋香閣的人能開三千靈石,鶯啼的人我能給開八千靈石。至于你,比他們都厲害,我給你一萬上品靈石,你愿意嗎”
酥酥眨巴著眼,她聽到了一萬上品靈石,可是比起一萬上品靈石,她更想知道的是別的。
“你在哄我嗎我沒有你說的厲害。”
“有,酥酥,你現在真的很厲害了,不要懷疑自己。”
男人認真看著酥酥。給予了他唯一的答案。
“酥酥,此世間我唯獨不想讓你看見我的狼狽,可此世間,我也只愿意讓你看見。”
“能保護我的人,只有你。”
重淵心平氣和道“我知道我該讓你走。離開赤極殿。這里危險重重,我無法自保,也無法保護你,你若留下可能隨時會陪我死。你也不喜歡赤極殿,我不該留你。”
“可我讓你走了,是你不走的。我想讓你留下,所以我不勸你。”
“就當是我任性的自私。”重淵將目光落在酥酥身上,自嘲似的輕笑了聲,“我奢望,起碼在死前能看見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