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這是做甚”皇帝這下子驚得站起,連忙走下來扶她,“您這不是折侄兒的壽嗎,快快請起”
宣明珠未動,清炯的眼眸望著梅長生,她看著這個清名性命為她皆可全拋的男人,含淚微笑上言“本宮請旨,求陛下賜婚,我欲擇梅長生為駙馬,為我夫婿,有何罪黜,我與他并承擔。
梅長生動色,“醋醋,你”
宣明珠握住他微諒的指尖,這個強大又易脆的男人,能為她遮風擋雨,卻也是要她用一生去暖的。
她當著眾人面直言不諱道“我宣明珠要你梅長生,要定了你。
“哎呀。”皇帝拉不起姑姑來,急得跺了下腳,又因身子不支,晃了一晃,“方才朕是在考量,應當令梅閣老功過相抵,還是獎賞他救駕之功,姑姑,難道在您眼中,侄兒便是忘恩負義之人”
他直身看向怔忡不解的江琮,冷談道“你方才有一言不對,人命在于天,朕命卻不能聽天由運。梅長生潛心一年治出的藥方,未救得姑母,卻救了朕于公,閣老對社稷有穩靖之功,于君有救危之勛,于私”
宣長賜想起這些日子以來死灰般的心境,想起三郎為他流的數不盡的淚,一手拉梅長天,一手拉著姑母,將二人扶起。
“我對閣老,感激涕零。”
“陛下”江琮心內駭恐難當,什么叫做此藥救了陛下,難道陛下也患了、患了。
皇帝掃睫命人將江琮帶下去,正這時,劉巍趨步入殿“陛下,藥煎好了。”
他打傘穿過殿下的雨簾,將藥司房按方剛熬出的藥端來。
那白瓷碗中冒著熱騰騰的苦氣,卻帶著生的希望。
宣長賜接過這一碗絕處逢生的藥,百感交集,“朕自小立志效法圣人治世,終究不是圣人,朕不懼死,卻貪生。若有罪,朕來承,梅閣老對宣氏有大功,于后世患此病之子民,更有救命濟危之德。”
他喝下那藥,而后竟以子侄禮,向梅長生躬身長揖。
梅長生神色哀矜,側身搖頭“臣不敢當。”
他心里自有一桿秤,方才認罪,并非因為江琮咄咄想逼,而是那些雖非他殺,卻死在一白園的性命,他始終記在自己身上。
“你當得起。”宣明珠將他的手握緊,“我知道,你執著于研制出成方,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我一直傷感于母后病逝的事,所以你想找到治血枯癥的方子,解我心結,是不是”
梅長生目光水澤地微笑起來,醋醋知我。
宣明珠亦伴他微笑,這個人,還是不喜歡說表功的話,可是她已能明白他的心。
她轉向皇帝道“恭賀陛下轉危為安。那,我方才請的旨意
皇帝聽了大為無奈,“姑姑啊,我知您高興,可這種事怎么能您來主動呢”
他偏頭看了梅長生一眼,“姑姑為何不打開我方才交給你的檀匣看一看,里面是什么呢”
宣明珠聞言奇異,命人捧來匣子。
打開來,見玉軸黃絹上謄著陛下御筆,賜婚二人,永結姻好。
她詫然望向梅長生,后者見此御旨,輕鎖的眉宇終于松散開,目光脈脈生暉“醋醋,遲來的禮物,望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