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扯著賀鐸的手,晃了晃“看來你的童年,是真的很慘啊,賀總”
慘到完全喂飽了這個以痛苦為食的巨大幻境。
等賀鐸睡醒,蘇離帶著他離開飯館。
蘇離發現賀鐸這人起床氣還有點重,剛醒來那會臉垮得老長,蘇離跟他說話他也只悶悶不樂的瞥一眼,完全不接腔。
“把面具戴上。”蘇離拿起桌子上的白色面具,“過來。”
賀鐸還坐在床邊,看到面具,很明顯地露出抗拒的神色。
蘇離走過去,對著賀鐸這個可憐小屁孩,他現在格外有耐心。
“不想戴嗎”蘇離彎下腰,看著賀鐸的眼睛,“告訴我為什么”
賀鐸避開蘇離的視線,垂著頭。
他記得,上一次面具取下,又戴上之后不久,他就被蘇離拋下了。
蘇離有點頭疼,他倒是不介意賀鐸戴不戴面具,但一會碰見其他人,賀鐸這馬甲,可就掉得干干凈凈了。
正愁怎么哄騙,原本垂著頭的賀鐸忽然自己拿過了面具。
他三兩下將面具戴上,隨后抬起頭,看向蘇離。
蘇離站著,從這個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賀鐸的眼睛。
他那雙血色的眸子里,有著近乎瘋狂的偏執和倔強,而這雙灌滿了瘋狂情緒的目光,正死死盯著蘇離。
仿佛要玉石俱焚的放手一搏。
蘇離一怔,有那么一剎那,他險些以為賀鐸恢復智商了。
但下一秒,這個披上了馬甲的男人,就用賭氣的聲音對他說“戴就戴”
蘇離“。”
出了飯館,一條比周圍環境清晰得多的路,鋪開在蘇離面前。
順著這條路,蘇離很快走出了地下貧民窟。
地面世界與地下世界其實沒多少不同,血月仍舊垂掛在天幕上,只是那些低矮的鐵皮屋,換成了高樓大廈。
到了新地圖,蘇離特地回頭看了一眼賀鐸。
他已經離開了那個屬于他童年世界的幻境,但看賀鐸的狀態,他并沒有從童年的狀態里脫離出來。
還是個傻孩子。
只是情緒更激動了,他對上面的世界,充滿了抗拒和怨恨。
蘇離在看賀鐸,但賀鐸用力扭開了臉,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寫滿了不樂意。
“小屁孩。”
蘇離剛要伸手去牽這個賭氣的大賀鐸,一聲玻璃碎響猛地傳來,接著是人群驚慌而模糊的尖叫。
響聲的位置并不遠,只隔了一條街。
蘇離轉頭看去,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唐百的氣息,并不強,比平時衰弱了一半多。
唐百快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蘇離看了片刻,又轉回頭,繼續看著賀鐸。
賀鐸明顯也在偷看蘇離,見蘇離回頭,他急忙扭開了臉,恢復剛才的姿勢。
但剛剛他看的是左邊,現在看的是右邊。
蘇離好笑,他朝著賀鐸伸出手“來。”
賀鐸側眸,與余光瞄著蘇離。
蘇離放軟了聲音,哄道“手給我,我牽著你走。”
賀鐸手指動了動,但沒伸過去。
蘇離主動拉住了賀鐸的手,帶著他往前走。
“放心,我會拉住你的。”
蘇離翹起唇角,抬眸,瞥向紅月。
他知道接下來那句話賀鐸聽不到,但蘇離還是說了。
“絕不會把你拋在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