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看向此刻的蘇離。
他站在樹下,穿著黑色的訓練服,膚白如雪,眉眼漂亮而又明媚,溫暖和煦得像是春日的陽光,可他含笑的眼底,又帶著冷靜與漠然,像是這寒霜遍地的冬日,凜然而不可侵犯。
獵犬忽然往前逼近。
兩人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高大的身體所投下的陰影完全蓋住了蘇離,甚至連那雙淺色眼底的薄光,都被他搶奪走了。
蘇離的眸色忽然變深了,幾乎是有些沉冷冷地看著獵犬。
他索性往后一倒,后背懶懶地靠上樹干,再仰頭看著獵犬,眼底浮動著一層很淺的微光,像是靜水深流,平靜而又充滿了神秘的未知。
說話之前,獵犬抿了一下有些發干的嘴唇。
他單手緊握著短刀,堅硬的刀柄抵著的掌心和骨節。接著他極其緩慢,充滿了壓迫性意味地俯下身體,直到慘白面具貼近到蘇離鼻尖前,那雙血紅的眼睛里滿是暗沉的晦色。
“我已經找到你了。”他的聲音壓得十分的低,仿佛在咬著牙說話,“蘇離。”
蘇離瞬間就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我找到你了,那你呢
甚至我已經用原本的聲音和你說話了,所以你現在發現我了嗎
蘇離一笑,眼底的流光像是星辰劃過幽暗的夜空。
“真厲害呢。”蘇離抬了抬下巴,膚色白皙,而那淺色的嘴唇仍舊柔軟,帶著未干的水色,“可我還沒找到你的真實身份,不如”
他頓了一下,然后眼尾一彎,笑得既無害,又充滿蠱惑“不如這個你也讓我作弊,直接告訴我,你是誰。”
獵犬狠狠握緊了刀。
那股無從發泄,幾乎讓他血液沸騰的暴戾感再次襲來,比以往更加劇烈而兇猛,像是要摧毀意識的狂獵颶風。
甚至有那么片刻里,他真的想要抽出短刀,然后剖開這個人的胸膛,看看他胸腔里那顆跳動的心臟。
蘇離就那么靜靜看著獵犬,眸色是干凈而剔透的,神情卻又像是只慵懶而詭詐的小狐貍,伸著柔軟的爪子,在人的理智與情緒之間從容踱步。
他操控著一切,不論是獵犬那必須要服從于他的靈魂,還是他充滿了兇戾與瘋狂的情緒。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真像是個神明。
獵犬忽然站直了身體。
距離瞬間拉開,他的影子也從蘇離身上離開。
冰涼的晨風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吹過來,無聲無息,卻又如利刃一樣刮過獵犬裸露的肌膚,帶來近乎刺痛的寒意。
獵犬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但不知道為什么,那句話在喉嚨里盤旋片刻,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獵犬轉身就走了。
步伐極快,轉眼就消失在偏僻的小路里。
蘇離瞧著他氣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翹起唇角一笑。
真是越看越可愛呢。
蘇離穿過捷徑,走向負重跑的終點。
那邊已經零零散散,抵達了大半訓練員工,為了表現好,所有人都跑得氣喘吁吁,這會不是坐著就是靠著,歪歪斜斜地喝水休息。
徐追野也到了,決定不擺爛后,他又成了第一名,現在氣定神閑地站在角落。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捷徑出口。
徐追野隨意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愣住,他看到室友蘇離,正慢悠悠地從捷徑里穿出來。
愣了兩秒,徐追野的震驚立馬化為了崇拜,不愧是隱藏身手的大佬,在明知道有獵犬監督的情況下,還敢作弊
牛啊
徐追野立馬迎接過去,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走捷徑,獵犬沒有發現嗎還是你們已經在小路那邊打了一架,然后獵犬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