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徑是一跳略微荒涼的小路,路上會穿過一片稀松的小樹林,以及翻過一個小山包。
小樹林就是在小山包下方。
蘇離在小樹林邊緣停下,他將負重背包放下,拿出瓶裝水,擰開。
今天的天氣比昨日好多了,冬日厚重的陰云開始散開,薄薄的鉛色云層后,已經能看到些許太陽的燦爛金光。
樹林無風,四周靜謐而安靜。
蘇離站在一顆長得筆直的小樹下,仰著頭喝水,這個姿勢完全顯出了他優美的脖頸線條,他穿著黑色的半高領毛衣,隱約可以瞧見一小截白皙如玉肌膚。
小巧的喉結埋在領口里,順著他吞咽的動作輕輕滑動。
啪嚓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打破安靜。
彎曲的泥土小路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道極其高大的身影。黑衣,慘白面具,腰間隱隱可見兩把刀柄的輪廓。
他站在距離蘇離僅幾米遠的地方,沉默而陰郁,入侵感極強的黏膩視線穿過面具,緊緊纏繞在蘇離身上。
蘇離不徐不疾喝完水,然后他垂眸,慢條斯理擰上瓶蓋,最后轉頭看向獵犬。
剛喝過水,他淺色的唇瓣上浸著一層水色,因此顯出一層柔軟而水潤的的光澤。
接著那形狀漂亮得誘人的唇輕輕開合,吐出散漫從容的嗓音“獵隊,早上好呀。”
獵犬沉默地盯著蘇離。
他靜默陰沉的身形像是一柄危險的黑刀,不發一言,卻又蘊含著鋒利的侵略性。
蘇離等了一會,見他既沒有下一步動作,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于是開口道“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
話沒說完,獵犬邁步了。
他朝著蘇離走來。
蘇離看著他,唇角輕輕勾起,他竟然比想象中,更期待獵犬的下一步動作。
這一次,獵犬停在距離蘇離只有半米的地方。
距離不算很近,但也不算遠,足夠蘇離透過面具上的眼睛孔洞,看到獵犬那雙幽紅的血眸,正一瞬不錯地牢牢盯著他。
“你”他終于開口說話,嗓音很是沙啞,但并沒有多做隱藏,稍微加以辨別,就能識別出這聲音背后的主人。
“作弊了。”
蘇離抬眸看著他。
天光比方才明亮了些許,甚至遠處山巒與天幕交接的地方,已經浮現出了太陽稀薄的輪廓,淡淡的朝陽金光落下來。
蘇離那雙淺色的眸子異常剔透瑩潤,像是無害的森林小鹿。
“是啊,那你要”他頓了一下,調子突然放輕,帶著某種獵犬無法辨認,卻又為之收緊心跳的意味,“懲罰我嗎”
獵犬無意識屏住了呼吸,他突然抬起手,用力握住短刀刀柄。
蘇離垂眸看了一眼,視線輕飄綿軟,卻又仿佛帶著某種實質上的觸感,像是毛絨動物的尾巴,若即若離地掃過獵犬的手背。
莫名的酥麻感從獵犬手背上躥起,一路電進他的心臟。
胸口那道疤痕突然泛起了刺痛,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它們好像要在這里發作起反噬來。
獵犬略微分神,接著他就聽到蘇離軟軟的聲音。
“你要抽出刀了嗎”他語氣仍舊很軟,軟得像是一碰就會化掉的棉花糖,“是想切開我,撕碎我,還是吃掉我”
獵犬猛地握緊了短刀,手指甚至用力到了骨節泛青。
他喉結用力往下一咽。
腦海里突然浮現起那天,在小別墅的地下娛樂區,蘇離穿著綿軟襯衣,盤腿坐在地毯上的模樣。
那時的他,嬌小纖細,仿佛能輕易被人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