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清冷又慵懶,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睨眸低語。
字音隨意,慵懶,卻又充滿了無法抵抗的威壓。
每落下一個字,獵犬腦中便會響起一道心跳巨響,仿佛腦中被伸進了一只無形的手,穿過獵犬的血肉和骨骼,直接抓住了他的靈魂。
一瞬間,獵犬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好像變成了被掌控的傀儡,完全無法抵抗蘇離的命令。
膝蓋一彎,獵犬單膝跪在蘇離面前,他勉強用手里的長刀撐著地面,稍稍抬頭,面前就是蘇離柔韌的腰腹,長發垂在腰間,發尾因為獵犬下跪的動作而略微揚起。
大堂不知道什么時候安靜了下來,躁動不止的傀儡尸全都定住了,一張張歪斜的臉靜默地盯著下跪的獵犬,以及那個靠墻而站的高挑人影。
不僅是傀儡尸,陸炎和另外兩個靈異局成員也被眼前這一幕給嚇愣住了。
墻上的應急燈發出微光,從上方照下,在蘇離的貓臉面具上投下長而扭曲的陰影,那張面具的笑意詭異而溫柔。
獵犬握緊刀,剛想抵抗,余光里便瞥見一抹雪一樣的蒼白顏色。
是蘇離抬起了手。
那只手蒼白而完美,手指纖細,指尖圓潤,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幽白微光。
指尖最后停在獵犬的面具上。
明明隔著一層堅硬的面具,可獵犬卻仍舊感知到了指尖撫過面頰的冰冷又柔軟的觸感,從他的臉頰劃過嘴角,最后掃過面具,抵達他的下頜。
這一塊沒有面具阻擋,蘇離真實地觸碰到了獵犬的肌膚。
他的指腹柔軟而冰涼,撫過獵犬的下巴時,像是蛇滑過肌膚一樣危險陰冷,又像是某種絲綢刷過皮膚,纏綿溫軟。
獵犬忽然忘記了反抗。
蘇離抬起獵犬的下巴,墻壁上的應急燈光直直照在獵犬純白的面具上,映出他猩紅色的眼睛,蘇離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慢慢彎腰。
“真乖呢。”蘇離俯身靠近,漆黑的長發與面具旁的紅綢一起垂下,陰影掩住大半面具,愈發顯得面具上的紋路詭譎靡麗。
隨著蘇離彎腰俯身的動作,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獵犬用力攥緊刀柄,呼吸也在這一瞬間停滯。
就在兩人面具即將貼上之際,蘇離略微一偏頭,錯開角度,貼在獵犬耳旁。
“你的面具之下,是不是也藏著一張不能見人的臉。”蘇離輕聲吐息,指尖勾著面具邊緣,柔軟冰涼的指腹偶爾蹭過獵犬線條分明的下頜骨,像是在勾撓小狗的下巴。
獵犬的呼吸陡然變沉,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人。
他靠得極近,黑發從瘦削的肩上垂落,隱約可以瞥見小片隱藏的白皙側頸,像是撩人的妖冶玉石,牢牢勾住人的目光。
獵犬喉結滑動,甚至想要不顧暴露地出聲應他,偏偏在這時他聽見蘇離低低地噓了一聲。
“乖狗狗是不可以說話的哦。”蘇離指腹貼著獵犬的下巴輕輕一勾,“放心,就算你不說話,不露臉,我也會把你找出來的。”
蘇離輕笑,手指順著獵犬的喉結下滑,越過他的胸膛,停在心臟下方的位置,這里原本應該有一根肋骨,但現在蘇離碰到的只有結實的肌肉。
指尖在這里點了點,蘇離目光轉到獵犬蒼白的長刀上。
“疼嗎。”調子輕細,像情人關切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