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柄武器劇烈摩擦,閃出幾道火光。
蘇離垂眸掃過獵犬的長劍,面具擋住了他眼底的詫異之色。
每次他的黑劍與獵犬的長劍碰撞之際,他都會感應到一點異常熟悉的力量,這股力量與他靈魂連接,就好像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蘇離笑了一下,這次他沒借小倒的聲帶,是被壓低了的,他自己的真實聲音。
調子又輕又軟,又帶著些輕淡的冷意。
引得獵犬無意識分神,垂眼看著面前的纖細人影。
面具遮蓋了他的五官,只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眸子里反射出碎光,晶瑩明亮,還透著些清冷,就像是浸在水里的星子。
漂亮干凈的眼睛,以及強大得仿佛能壓制一切的力量。
這個人
獵犬喉結微動,眼眸因為興奮而發出猩紅微光。
好想要殺掉他,然后吃掉他。
獵犬突然松了抵抗蘇離的力量,黑劍瞬間下壓,深深切入他的肩膀,鮮紅濃稠的血液登時飆出,血珠飛濺,灑到蘇離的面具和手背上。
他的血液異常灼熱,像是濺落的火星,燙得蘇離手指一顫,不過瞬息的分神,獵犬已經欺身而上,手臂圈住蘇離的腰,反客為主將他壓在墻壁上。
蒼白面具俯下,透過孔洞,蘇離清楚看到了那雙異常明亮的血眸,正無比興奮且充滿殺機地盯著他。
簡直就是嗜血瘋狗一樣的眼神。
獵犬肩膀上的傷深可見骨,大量鮮血源源不斷地涌出,可他卻渾不在意,反而伸手去碰蘇離裸露的側頸。
那片藏在衣衫與長發間的肌膚細嫩白皙,脖頸纖細,他可以輕松握住,繼而捏碎。
蘇離瞧著獵犬肩膀上的傷,對他的掐自己脖子的舉動視若無睹,甚至隱約有些縱容的意味。
獵犬如愿以償地扣住蘇離的脖子,觸感比預想中更加柔軟細膩,肌膚冷涼,像是某種昂貴的玉石。
有那么一瞬間,獵犬心里竟然生出了幾分舍不得捏碎的惋惜。
但這念頭僅有一剎那。
惋惜之后涌來的,是對眼前著個人的輕蔑和厭煩,所謂神明,其實也不過如此。
脆弱愚蠢,空有強大的假象。
獵犬開始合攏手指,柔膩的肌膚被他的指腹積壓出青白痕跡,也就在這時,他感覺肩膀的傷口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冰涼柔軟的指尖掃過傷口,若即若離,像是觸碰,又像是隨手的試探。
獵犬合攏的手指略微一頓。
“呵。”他又聽到了那低軟,仿佛毫無惡意的笑聲。
接著那只沾著一點血跡的手掌,貼上了獵犬的左胸,掌心按壓著他的心臟,力度很輕,只是一個輕輕的觸碰,但獵犬卻心跳一震,連著靈魂都開始震顫起來。
有什么東西,不受控制地從他跳動的心臟里延伸了出去,然后,被那只貼著他胸膛的白皙手掌,抓住了。
獵犬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捏緊那纖細的脖子。
蘇離不得不仰起頭,被擠壓得露出更多的白皙脖頸。
但面具之下,他卻翹起唇角,唇瓣開合,發出了只有獵犬能聽到的聲音。
“跪下。”那聲音清冷柔軟,既像是無害的水,又像是冷寒的冰,“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