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逢目光掃過客廳,最后停在里側的壁爐旁。
賀鐸側身著他,坐在紅色的單人椅里,長腿慵懶交疊,他微偏著頭,正瞧著壁爐里升騰燃燒的橘紅火焰,火光明亮,映出他俊美的側臉與明亮猩紅的血眸。
謝逢頓了一下,他發現家主為了見那個蘇離,竟然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西服,只是沒想到蘇離不按常理出牌,讓他白忙了一場。
謝逢拎著凍硬的剝皮鬼垂頭走近,感應到賀鐸身上的氣息,剝皮鬼掙扎著不斷晃動。
賀鐸慢慢轉過視線,血眸被火光映得異常明亮,像是幽紅的血色寶石,質感冷硬而又華麗。
他看了一眼只身回來的謝逢,忽然笑起來,血眸里紅光流轉,他興致勃勃道“他不愿意來見我。”
盡管賀鐸已經用了肯定的語氣,謝逢還是接話道“是,他說”
賀鐸興致愈發高漲,甚至略微坐直身,期待地看著謝逢。
謝逢低下視線,想起蘇離那些囂張至極的話,忽然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他說什么了”賀鐸追問。
謝逢咬牙道“他說您要是想見他,就親自去,還說”
賀鐸期待得語調上揚“還說什么”
謝逢將被毛巾包裹成團的剝皮鬼拎起來,接著道“還說下一個,就是您。”
賀鐸垂下目光,瞧著那團不斷晃動的東西,低低笑了起來“是嗎,真期待呢。”
謝逢低著頭,這次他沒敢接話,盡管他已經跟了賀鐸好幾年,但還是琢磨不透賀鐸那些瘋狂的想法,有時候謝逢也覺得,這個人真是一個無法用任何常理去定義的瘋子。
“打開。”賀鐸出聲吩咐。
“是。”謝逢會意,將包裹的毛巾扯開,露出那被緊壓成團的可憐剝皮鬼。這剝皮鬼的鬼體原本有正常成年人大小,現在卻被揉得只剩籃球大。
不知道那個蘇離是怎么做到的。
謝逢小心看了一眼賀鐸,只見賀鐸眼中閃過驚艷,繼而勾唇笑起來。
賀鐸屈起手指,往剝皮鬼身上彈了一下,一瞬間的觸碰,原本足夠讓賀鐸捕捉到蘇離留下的殘余氣息,但賀鐸什么也沒發現。
看來那個私生子,特地處理過自己留下的痕跡。
賀鐸笑得愈發愉悅,他垂著眼,血眸含笑。
“你說那個所謂的邪神,會不會就是他”他低聲開口,并沒有在詢問謝逢,像是在自言自語。
謝逢不敢隨意接話,只心里默然想著肯定不是。
要真有神明存在,這世界就不會現在這個爛樣子了。
賀鐸自顧自地笑起來“我有種直覺,他就是。”
他放松身體,往后靠著沙發座椅,身體舒展開,愈發顯得骨架高大,氣場鋒利迫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太有趣了。”
謝逢低著頭,仍舊沒敢接話。
賀鐸瞧著那團鬼物,眼中笑意更甚“你說這是不是他送我的見面禮”
謝逢想說不是,但看著賀鐸興致勃勃的樣子,不敢掃興,而是謹慎地繼續沉默。
賀鐸抬眸瞧了一眼謝逢,血眸中有些掃興,他剛才還愉悅放松的情緒瞬間陰沉下來,隔著半米距離,屈指一彈。
被凍硬的剝皮鬼頓時碎裂成數瓣,鬼氣飛騰而出。剝皮鬼發出撕心裂肺般的慘叫,但那叫聲不過持續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縷縷黑氣消散,眨眼之間,剝皮鬼便灰飛煙滅。
賀鐸起身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