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城墮化的信徒也會失去作祟的力量。
小白骨想他本該是天生壞蛋,他從前也助長壞人做壞事,不過他從前既不知悲歡、也不知善惡是非好與壞,更不曾在乎自己的存在,不曾思索過自己,但他現在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他想是白色的,像他骨頭那樣真真切切的白,像姜緩白金光的白,而不是那污濁漆黑的黑團團。
他可以變得很好。
姜緩相信他。
他也相信自己。
小白骨抽離了骨頭,恢復了他的本體。
一團黑糊糊。
似霧非霧,似氣非氣。
這黑團團猛然擴大,就像張開了大嘴,將那粒種子吞了下去。
一瞬間,整個愿力海都開始劇烈的動蕩,陣陣狂瀾沖蕩四方,瘋卷的愿力形成一個偌大漩渦急劇飛旋,漩渦中央是那黑團團,一會兒縮小一會兒變大,似乎有什么在其中瘋狂的沖撞、撕裂。
小白骨好痛。
那邪種一直休眠,將將又要蘇醒,大約是察覺到了危機,本能的開始掙扎起來。
小白骨感覺自己的神志都像被密密麻麻的小刀反復刺扎著,他的本源在被侵蝕。
小白骨拼命壓制住那粒邪種。
漆黑的河水發出巨雷般的咆哮,狂暴得就像底下囚禁了惡魔,惡魔試圖逃脫。
姜緩的劍鋒所止,已全然是堆疊的骸骨。
這滿城的妖魔都在朝大祭壇涌來,觸目都是狂暴而毫無理智的邪魔,爬在地上,攀在建筑上,飛在空中望不到邊,很快更多的邪魔沖了上來。
他抬眸,只一個眼神,本應該完全沒有畏懼這種感情的邪魔不由停滯了動作。
他撐著劍,隨手又往嘴里倒了一把靈丹。
還好,他這番下山,師兄把靈藥配得齊全,不然還經不住他這么個磕法。
白衣染血,姜緩估摸著自己體內的靈力。
他身上的傷口倒無妨礙,麻煩的是這靈力,他雖是三境修士,但體內靈力比得上四境巔峰的真君,所以他才能堅持許久但之前破鏡中城他一波開大,又進愿力海飄了一路,體內靈力少說也耗去了一大半。
在山洞時他修養了一段時日,只是菱花城靈力污濁,他也就恢復了一半多。
靈力虧空,全靠磕藥。
邪魔頓了一會兒已是極限,迅猛的又撲了上來。
一個看似平緩的劍花,逼上前的一圈邪魔又被掃平。
無止境的邪魔。
姜緩喘了口氣。
更麻煩的是邪魔正在變強。
他心里更擔心小白骨。
那邪種在拼力一搏
十二州少說千年沒有邪種出世了,世人幾乎已無人知曉,姜緩在千重山里沒事就愛看些書,他又得天獨厚有這么一雙眼睛,尋見了一絲蛛絲馬跡。
他本來還未確定,但看那小白骨的真容,他就知道了菱花城里作祟的不是這位“邪神”,而是不止有惡人,還有邪種。
邪種能催發人心中惡念、以惡念為食。與“邪神”是搶食的競爭關系。
誰能想到是邪神鎮壓住了邪種。
而邪神與它朝夕相處,邪神的本源卻未受污染。
說到底,人心有惡,才會被催發。
邪神向善,就不會被影響。
自然人心是復雜的,未必是全然是白,但想和做是不一樣的。有惡念和行惡事并不是因果關系。
這滿城大半邪魔,仍然還有“人”尚存,并未跟著滿城一起墮落為邪魔,仍然在苦苦掙扎著自己心中的善念。
他們心中沒有惡意嗎
有。
只是不為耳。
姜緩一躍而起,劍鋒一片光幕。
在蜂擁而上的邪魔的間隙,他看見了遠處。
是空青。
空青正和菱花城的人一起拼命反抗。
空青睡了好久,才一夢初醒。
世事無常。
他來不及回望他那潦草一生,惦記著姜緩和佛子。
鏡靈想攔他,“你神魂不穩,跑去也沒用”
空青看著這面鏡子,“多謝你。但我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