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挽,還有悼念的意思。
整座城市都是建筑在那二十只鳳鸞的血和痛苦之上。
三名玩家在現代社會也是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人,駭人聽聞的故事聽過不少。
但無論聽見過再多,只要是仍具有人性,人永遠會因此而悲哀和憤怒。
大約,這種共情才是人性。
極樂鳳鸞塔如此華麗而煊赫,塔下二十只鳳鸞被鎮壓卻是如此痛苦。
西門家用鳳鸞做實驗。
他們試圖從鳳鸞血脈上得到力量。
不死的力量多么誘人。
但是實驗需要更多材料。
同時,這能困守鳳凰的大陣,和那封鎖城市的結界都需要更多的犧牲。
西門家主如此悲憫的說出犧牲兩個字。
極樂鳳鸞塔立。
他提出了舉鳳鸞。
一邊收攬人心,一邊大肆攬取名聲和巨額財富,一邊從有靈根的人中排查出合適的犧牲品。
多少人抱著美好的幻景而來,風華正茂,卻被帶入那暗沉沉的塔下,成為了冰塊中一具失敗的尸體。
這就是西門家的好盤算啊。
三名玩家已經氣得發抖。
可過去的一切都無法隨人心而改變。
畫面終于再一次出現姜緩和西門問的身影。
西門問道“我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每一次都待不了太久,就被我爹嫌棄我游手好閑趕走了。”
他懶散的朝黑衣刀客抱怨。
刀客半路撞上西門問就被纏上了,“我一人即可。”
西門問回答“那可不行你在東方家干了什么那么多人在追殺你,我能幫幫你,若不是我師父閉關,恐怕還輪不到我來跟著你。”他笑嘻嘻,“我們可是忘年交啊小緩師叔”
刀客仍是道“不必。”
西門問歪頭打量他半晌,才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刀客抬眸。
西門問表情有些鄭重,“你的眼睛總能看見旁人無所察覺的東西,你又換了身份,混進挽鳳城。挽鳳城中有什么呢”
刀客戴上斗笠,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
“果然。”西門問就說,“我其實有點預料了。”
他哪里有的預料呢
他也不是個笨蛋。
“我每次留宿挽鳳城,夜里有時能聽見一個聲音。”
“嘰嘰像小雞。只有兩聲,很小聲。我若不注意就聽不見。”
三名玩家就算只是旁觀著,也禁不住落下眼淚。
那個聲音。
是朱曦在哀鳴啊。
那只最開始驕傲到不行的鳳凰,禿毛,孱弱到連飛都飛不起來,最難受時就會小聲的嘰嘰兩聲。最多兩聲,聲音還壓得很低。
然后西門問就會摸他的毛,給他喂火。
西門問對刀客說“明明沒有印象,但我聽著總有些難受。”
“我本來就準備去一探究竟的。即使沒遇上你,我也得一探挽鳳城。”
完全破防了
三個玩家虎目盈眶。
而這時記憶之境終于完全結束。
淚水被熾熱的溫度灼干,三名玩家往下墜落,被一層結界套住,隔熱漂浮。
咦
問先生在哪兒
萬君又去哪了
三人往四周一看,二十根聳立的金柱,囚禁著二十只鳳鸞。
粗大如巨蟒的鐵鏈交錯。
底下翻涌著血池,血腥之氣、污濁之氣彌漫。血池邊上堆疊著的森冷骸骨。
隔著結界,三個人都忍不住的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