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丹秋覺得自己的日子很難過。
他這輩子干的最錯的事情,就是在沒有確定,溫氏是不是真的死了的情況下,沒有頂住家里人的催促,娶了楊玉芬為妻。
這件事情,不怪楊玉芬,也不怪溫氏,只怪他自己。
命運讓他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當他看到溫氏,那一瞬間的震驚是無法想象的,他根本沒有想到溫氏還活著。
以前他娘對溫氏的那種區別對待,他有眼睛,一直都能看到,但是他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反抗藍老婆子。
他就想著以后等他出息了,慢慢的再給溫室好日子過。等他考上了舉人,然后考中進士當官,等他娘以后分家,或者老一輩的人都去世了,他一定可以給溫氏好日子過。
可惜,他沒有想到,生活根本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溫氏經常在家里面受藍老婆子的氣,家里的苦活累活,什么事情都是她干,不僅要早早的起床做飯,還要洗衣、割草、挖地,伺候公婆,伺候家里面一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很多口人。
因為接連生了三個閨女,才得了一個兒子,溫氏這么多年一直是左家食物鏈上,最底層的那一個。
一直以來都受到作家所有人的壓迫,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維護,只不過他沒有辦法,他維護的時候,總會被藍老婆的搶白,而且用各種各樣的方法說他不肖。
說起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擺脫這樣的情況主要是他貼心懦弱,從小就被藍老婆子洗腦,說要孝順。
后來他都說以后,因為家里面的人都勒緊了褲腰帶才讓他考上了秀才,所以他一直覺得虧欠家人。
既然他花了這么多錢讓家里的日子變得很難過,那么溫氏作為他的妻子,在家里面多做一些活,回報大家也是應該的。
所以在這樣的心態之下,他頂多是在態度上對溫室溫和一些安慰他偶爾做出一些保護的姿態,并沒有堅決反抗藍老婆子對溫室的壓榨磋磨。
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溫氏在他家過得不好,后來更是在逃荒的路上直接被拋下。
不光是溫室被拋下,他的幾個女兒也被拋下,這一點是后來溫氏告訴他的。
再次看到溫氏的時候,溫室就打定主意要跟他和離,當時他也是不樂意的,但是見溫氏態度堅決,他也覺得自己對不起她,于是干脆利落的就同意和離了,但是后來他還是不甘心,找溫氏問了理由。
溫氏跟他說“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有覺得很苦,我覺得人人都是應該的,但是后來你娘在逃荒的路上把我趕走,不光要把我趕走,而且要把我們三個女兒都趕走,只留下小江,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在左家待不住了。”
“我們想盡辦法拼死抵抗,才帶著小江離開,拿走了我們的戶籍。從那以后,我就決定如果以后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你沒有對不起我,那也就罷了。如果你對不起我,我絕對不會再回左家。”
“所以現在,我想告訴你,是你的選擇決定了我要走的路,我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你,我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話聽的左丹秋愧疚不已。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遲疑,會不相信溫室的話,他認為男老婆子就算對溫室再不滿意,也不會對自己的孫女,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那樣的情況之下,溫室沒有必要說謊,而且他的個兒女,從左畫左詩到左歌左江,每個人都是這么說的,那就意味著他娘真的做出來這樣的事。
左家有什么顏面,要求溫氏和他的四個兒女原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