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幺幺和二格格在屋子里說著話,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她又囑咐二格格雖然如今二格格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了。
自然有夫家護著她。
但是畢竟她留在京城里,還是要格外小心。
所謂動靜未平,大局未定,還是要懂得低調再低調,千萬不能因為自己父親如今封了大將軍,瑪瑪又是皇貴妃,所以就洋洋得意,嶄露頭角于人前。
外面,爾曼站在臺階上,一邊拿手帕擦汗,一邊在看著水媽們在干活。
如今有一項任務就是把需要帶走的衣服全部再洗干凈一遍,然后烘干熏香。
這一項工作量其實挺大、而且還特別需要細心,春夏秋冬的各種厚度的衣裳、外面里面的都得備齊。
這還沒算上鞋襪、床單被褥什么的。
如果說唯一有一項輕松一些的話那就是此去之行,遠離京城政治中心,也就不必有那些進宮的繁文縟節。
那些朝服什么的,倒是只要簡單準備兩三套就行。
前園里已經專門騰了一大片地兒,就是用來放這些天收拾出來的各種行裝,同時,前園也有人負責整理著分門編號的箱子,最后統一變成冊子,送到側王妃這里來。
和黛蘭、爾曼這里兩邊互相對照,查漏補缺。
王爺出行,雖說倒不至于有什么窮家富路的說法,但畢竟真是缺了什么平日里用慣的器具,又一時找不到趁手的,倒是也麻煩。
這些年,時不時地要么從圓明園搬回王府,要么從王府再搬到圓明園,顧幺幺主持這些事情,倒也有經驗了。
所以,西北之行,收拾行裝對她來說也不算什么壓力很大的任務。
更何況,她一直秉持的原則就是該操心的事好好操心,不該操心的事別瞎操心。
除了在府里打點行裝,其他關于西北的事情,顧幺幺也沒有多多追問四阿哥。
問了也并不能改變什么,更何況四阿哥每天回來的臉色都挺沉重的。
這種沉重倒未必是負面情緒,只是看得出來,朝中萬歲要交代給他的事情實在太多,擔子又重。
千頭萬緒,纏得人再擠不出笑臉來。
出行之前,宮里又傳來了消息萬歲大封六宮,其中,誰也沒有想到,年歲已長的德妃烏雅氏,一躍成為了皇貴妃。
德妃是四阿哥的生母,如今四阿哥剛剛被封為大將軍王,德妃同時又成了皇貴妃一時之間,永和宮的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八阿哥府里,他依靠在窗前,剛剛放下藥碗,咳嗽了幾聲。
自從被染疫那一年起,他雖然僥幸從病魔爪下逃生,但是也因此染上了這咳嗽的后遺癥。
稍微一著涼就會舊疾復發,咳嗽不止。
握拳堵住唇,暮色映照在四阿哥俊逸的側臉上。
他心中各種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事已至此,他曾經在兵部和戶部的力量都已經漸漸被皇阿瑪收回,黨羽雖說還不至于作鳥獸散,但是也跑了一半了
種種有利的情勢都在只往雍親王那一邊傾倒。
不管是誰,到了這時候,也難免灰心喪氣了。
郭絡羅氏帶著府醫從外面走進來,剛剛到了小院,就發現屋子里安靜的嚇人。
幾個小太監站在旁邊都跟泥塑一樣,半點動靜都不敢出。
郭絡羅氏知道這是八爺情緒又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