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祈英回神,朝林晚拱手“師兄的來歷,想必師妹早有猜測。”
林晚不否認,她只問“所以,師兄這是想要跟晚,重新介紹自己嗎”
“是。”蕭祈英回道“兄蕭祈英,乃當朝皇帝第七子。”
林晚臉上并無異色,從善而流的行禮“原來是七皇子,民女失敬。”
蕭祈英忙道“師妹不必客氣。兄如今隨老師游學,只是白云書院的學生,并非七皇子。你我如往常兄妹相論便是。”
林晚也不反對“蕭師兄。”
蕭祈英看著林晚始終平靜的眉眼,心里到底還是有幾分挫折。
他這個師妹,真的不是一般人。
還十分敏銳,比如現在,林晚便道“蕭師兄突然相告,可是與工坊的機器有關”
“是。”蕭祈英見林晚坦蕩,他便也不再彎彎繞繞“造紙實現了半機械化,造紙的成本大大的降低,效率大大的提高,勢必會沖擊到現有的造紙行業,這且不說,紙張成本降低,印刷成本也跟著降低,勢必造成印刷成本的整體降低,到時候必定會有更多寒門子弟進入學堂,從而科舉入士,進入朝堂,從而改變整個朝堂的格局。”
蕭祈英深深的望著林晚“這一次的改變,比之上次活字印刷術的出現將更深更廣,師妹,可明白”
林晚點頭“在我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我爹以及季師兄都曾經告誡過我。”
“可你還是做了。”蕭祈英道。
“蕭師兄不也沒反對”林晚反問。
蕭祈英“”好吧,他總不能說,他當時其實并不看好林晚,并不認為她有這個能力做到
蕭祈英轉開話題“如果現在這消息傳開,師妹可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林晚眨眨眼“來找我買機器這個沒問題啊。有錢大家一起賺嘛,我從來都沒有藏私獨占的想法。”
蕭祈英又是一頓,但也不得不說,他還真沒想到,林晚居然是這樣想的。
她居然愿意將自己好不容易制造出來的機器賣給別人。
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這最多也只能夠安撫一下那些造紙世家,并不能夠真正的將朝堂上那些有見識的權貴收買。
林晚的所作所為動搖他們的根本,他們不會容許的。
蕭祈英只能道“這世界上,總有看得更為深遠的人。他們不會容忍任何人動搖他們的根基的。”
“他們的根基是什么”林晚笑;“權勢,地位,財富可要是論起來,這些誰比得上您家老爺子呢”
蕭祈英看著林晚,眸光微深“我家老爺子即使富有四海,卻也不能隨心所欲。”
“我能理解。”林晚轉頭看向灰突突的田野“大雍建國不足百年,建國前期為了穩定朝野,安撫民心,對于世家大族采取的必定是安撫的手段,可現如今已經建國幾十年了,度過了嚴冬,萬物生發,一片欣欣向榮,曾經幫助皇室穩定朝野的世家大族,卻也成為了遏制皇室集權的繩索。所以,皇權與世家的矛盾在此時,必定是最為激烈的。”
蕭祈英臉色越發的凝重,心頭驚濤駭浪,他著實沒有想到,林晚竟然能看透這些。
她要是王公貴族,世家高門的女兒,自小浸淫此道,能看得懂他倒也不覺得驚奇,問題是,她只是一個偏院小縣城一個教書先生的女兒,哪怕這個教書先生是白云書院出身,可能教出這樣敏銳的女兒,也是很不可思議的。
蕭祈英深深的看了林晚一眼,這樣聰明絕頂,對政治又無比敏銳的女人,若是他的
“看來你心里早就已經有數了。”
林晚笑了笑“七皇子可想聽一聽民女的妄言”
“師妹請說”蕭祈英不再小看林晚。
林晚道“其實在我看來,無論是皇室想要集權,還是世家想要把持朝政,全都不是正義的,因為他們所為的,全都不是天下百姓,而是個人的,家族的利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