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的靈魂托付給耶穌。”安博林已結束她最后的禱詞。她沉靜而緘默的直跪著,仿佛是世上最虔誠溫順的羔羊。
可她的背脊卻依舊挺起筆直。
仿佛即便面臨最可怕的無望境地,也絕不愿屈服的倒下去,要讓她屈從聽命,只能砍斷她的脖子。
于是此刻
“鏘”法國劊子手抽出鋒利長劍,對那頸項一揮而下。
她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如同基督親臨,帶來神喻。
「行善者復活得生,作惡者復活定罪」圣經
焚燒。
她感覺到自己正在被無盡的火焰焚燒著。
強烈的痛苦讓她本能的想要掙扎,可是她的身體卻無法扭動一下,她嘴唇想要張合,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她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向外流淌,心跳如雷鳴般轟然。
她被釘在十字的刑架上,竄起的烈火仿佛要將她燒成灰燼,焚燒的火舌如同極刑的鞭撻,將會無盡的燃燒下去,使她永受痛苦。
她被投下到地獄火湖中了嗎安博林想,這「世間最痛苦的可怕之地,惡人受永刑,永不得赦免之處」原來就是她的最終歸屬。而她這受上帝詛咒的罪人,將被無止境的焚燒刑懲,永無天日。
在十字刑架上,除了烈火與極致的煎熬,她無法看到和感受到身邊的一切,熊熊火焰燒的她無法呼吸,這是上帝的刑罰嗎所以使她的掙扎無力,令她的叫喊無聲,連呼吸都已被剝奪。
她甚至不知道這焚燒是來自地獄火湖對她此生作惡的懲罰,還是天主對宗教異端的火刑,要以烈火焚身燒盡她靈魂中的邪惡。
她想要祈禱讓自己盡快被燒化,燒焦,燒成灰燼吧,可那烈焰一遍遍焚燒而來,讓她清楚自己早已到了死無可死的境地。她無法感覺到這焚身極刑到底持續了多久,無盡的痛苦已經讓她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也許只是度過了天主教會用來燒死異端的半小時,也許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也說不定。
她以為自己的血肉會被烈火燒化,然后流到地上,可是并沒有,她逐漸感覺到十字刑架的沉重,仿佛正壓在她身上,就好像她背起了沉重的十字架,將要走上她的贖罪之路。可是她看不到前路,除了無邊無際的烈火毫無他物,對她的焚燒還在繼續。
安博林掙扎著想要前行,即便她依舊無法感覺到一絲一毫身體的力量。又一陣火焰襲來,她絕不愿屈服于這焚身的痛苦,那十字架壓下來,她一定要向前,一定要走上去。
她心臟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大的震顫,她的眼前仿佛涌出一片混亂的、奇異的畫面榮耀的光亮,邪惡的黑,受膏者與蛇,明亮的晨星與墮落的無底坑,黃金的寶座與乞丐爛衣,玫瑰與泥沼,那萬主之主,七頭十角的紅龍,天國的羔羊,一股鮮血灑在黃金的十字架上,刺眼的猩紅,一片炫目的光,純粹的白注然后所有一切匯聚成一處,扭曲,扭轉,猛地撕裂,碎片般襲來,刺眼的光讓她本能的一霎閉上眼。
然后忽然,那焚身的灼燒消失了。
不夠真切的,半夢半醒般的,她開始感覺到一陣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