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猝然聽到這個問題,一時間同樣無法作答,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開口說∶"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現在想來"
"在我看來,也許沒有意義,才是生命的意義。"
"沒有意義"長澤優希迷茫地睜著眼睛,重復了一遍諸伏景光的回答,語氣疑惑而茫然。
"抱歉,"諸伏景光有些不穩重地撓了撓臉頰回答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感覺一
"對我而言,我能夠感覺到生命安然充盈的時刻似乎大都在于那些好像根本沒什么意義的時刻里。"
長澤優希不知不覺地坐了起來,凝視著眼前好像在苦惱著該怎么解釋的諸伏景光。
他聽見這個自我犧牲后還了無怨恨的臥底警察,用他寬厚地嗓音娓娓道來著他的想法,竭盡全力地想要幫助他。
就比如櫻花的綻放,茶余飯后的靜謐間隙,睡眼蒙朧時偶然的安寧"秋日落葉悠然飄落的瞬間,滑蛋牛肉飯里的芝士,灑水車經過時響起來的生日快樂歌"
"對我而言,它們都是生命的意義。"
長澤優希沒有聽過這種說法,他懷抱著抱枕,把下巴靠在抱枕上有些出神地回憶著諸伏景光所說的這些。
長澤優希的記性很差。
回首經年的過往,長澤優希的腦海里只有支離破碎的一幕幕無聲而斷續的畫片間歇的浮現著。
他在幼妹墓碑前放下又凋零的小白花,認識的人全部死去那天,明朗到讓人眩暈的日光無名旅店發潮霉墻紙和緩慢攀爬的蟲豸,似乎可以永不停歇的傾盆大雨,潮濕角落里軟塌塌的苔鮮
長澤優希的記憶里充斥著連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凌亂意象。
從長澤優希再也想不起來最初的自己那一刻開始,長澤優希忽然就意識到了一點。
他不再是個人類了。
名為長澤優希的靈魂找不到能接納他的族群也找不到生命的意義。
所以說啊,長澤優希無聲地嘆了口氣,為什么非要是他呢。
"你是在困惑著沒有方向,所以才想要駐足不前的嗎"諸伏景光的聲音忽然在長澤優希的耳邊響了起來,喚回了長澤優希的思緒。
"唔"承澤優希想了想,含含糊糊地說∶"大概是這樣吧。"
諸伏景光笑了,在長澤優希驚愕的注視下,他溫柔地拍了拍長澤優希柔軟的發頂。
"原來是這樣啊。"
諸伏景光說∶"雖然你已經知道我的姓名了,但是我還要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諸伏景光,生前是一名警察,現在是你的"
"嗯食物"諸伏景光似乎覺得這么形容自己很有趣,他好玩地笑了一下,才繼續說∶"我已經變成現在的樣子了,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在你打算吃掉我之前,我應該可以一直陪著你。"
溫熱的溫度從頭頂帶著些許老繭的手掌上傳來,長澤優希愣愣地看著眼前俯下身,平視著他對話的諸伏景光。
他的語氣里有種毋庸置疑的堅定和讓人不自覺信服的真誠∶"如果你不嫌棄,未來我可以陪著你,直到你找到你存在下去的意義。"
長澤優希囁喏著嘴唇,他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說點什么。他覺得自己應該讓諸伏景光把手拿開,但他又莫名其妙地有點不想這么干。
就在這時候,長澤優希聽見了諸伏景光的詢問∶"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看著眼前一點也不拘謹的警官先生適應良好地問他∶"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長澤優希。"
"原來你是yuki啊,很可愛的名字。"
長澤優希聽見了莫名其妙地反客為主的警官先生溫和地說∶"你叫我hiro就可以了。"
"對了,我一直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道
"謝謝你,yuki
警官先生臉上泛起了溫柔的笑意∶"雖然我并不畏懼消散,但是在此之前我確實非常痛苦,非常感謝你選擇了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