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諸伏景光在同伴們的幫助下如愿以償的將當年的兇手繩之以法了。
了解了心愿以后,他便按部就班地讀書學習,再之后,諸伏景光就成為了潛入組織里的臥底。
這樣的他,在眼前這個平靜著卻好像早已絕望的少年看來是幸福的嗎
"你很幸福了。"
好像能夠看透他的所思所想一樣,眼前的少年平淡地說∶"你是就算死掉卻也知道自己為什么活著的人。"
"而我"長澤優希的目光寡淡而索然∶"雖然活著卻如同死去。"
"我不明白,為什么唯獨是我。"唯獨是我不會老去,唯獨是我與眾不同。
明明他早已于流浪中,在漫長的時光里迷失了方向。明明,我和別人沒什么不同。
為什么唯獨是他這個偏偏最不會死去的人,最學不會該如何活著
"什么"諸伏景光茫然地問。長澤優希只是垂下了眼簾,沒有回話。
長澤優希曾經在無數個無法入眠的深夜里絕望地痛苦著,他思考卻永遠得不到答案,渾渾噩噩迷迷惘惘。
除去生命悠長無法老去以外,他明明既不優秀也不獨特。長澤優希不明白為什么偏偏就是他被命運玩笑一般選中了。
為什么他會成為這個注定只會失去,無法留住任何所愛,在永恒當中踽踵獨行的無家可歸之人
長澤優希以前也曾經是個幸福的孩子,他有著愛他的父母,寬厚的兄長和年幼的妹妹。
可是,他的幸福戛然而止于他停止生長的16歲。姿容俊逸的少年不會老去。
任時光流逝,牙牙學語的幼妹都長成了大人,他卻仍舊是少年模樣仿佛是不老不死的怪物。
朋友的漸行漸遠,親友的蒼老逝去,世人的指指點點和猜忌怨妒,讓長澤優希從最初的懵懂天真變成的面目全非。像是個怪物一樣。
長澤優希聲嘶力竭地嘗試著想要改變這痛苦的一切,卻從未抵達過生命的終點。
時光在流逝,而世界也在一次又次地于熟悉與陌生中循環往復。長澤優希從未停下腳步,他從來沒有找到過能夠休憩的停歇之地。
在不知道第幾次從不同的旅店里醒來的時候,長澤優希注視著鏡子陌生無比的面容時,他偶然之中明悟了一切。
他只是生來就合該不幸而已,不然他又怎么會被迫承受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呢
上天予他無盡歲月,卻不給予與之匹配的心性,放任著弱小的魂靈,去承受永無盡頭的漫長折磨。
世間最惡毒的詛咒不過如此了吧。
長澤優希把手放在燈光下,他修長的手指在日光燈下投下根根分明的陰影,鮮明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下隱隱顯露。
柔紅的鮮血富有生機是全然不同于軀殼里疲倦靈魂的生機勃發。
他的靈魂早已精疲力盡,身體卻永遠年輕。
長生不老是無數人幻想過的渴求,但是這絕對不是長澤優希的期盼。
世間最綿長的絕望,時時刻刻地充盈在他的血肉當中。
一長澤優希擁有著長生種漫長無邊的壽命,卻無法像是長生種一樣的活著。
長澤優希不知道他為什么不能死去。
長澤優希不知道為什他必須成為那個不合群的怪物。
漫長的永無盡頭的歲月終究把他變成了他最抗拒的樣子。
"諸伏君,"耳邊被過于喧器的寂寞嘈雜著充斥,長澤優希突然開口問∶"你知道什么是生命的意義嗎"
"或者"湛藍色貓眼的少年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睛,問∶"你知道人為什么要活著嗎"
"生命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