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一個人在臥室,她順便把自己的換好,然后才抱著另一件出門。不過合門回身,剛要走過去的時候,整個人在原地愣住片刻。
就在她離開的這一會,卷發青年已經把自己整個人泡進去了。
此刻單手撐著池沿,似乎在閉目養神。
在原地凝望半晌,她莫名失笑,重新走近過去的時候都有些收不住。
在池邊站定,抬手把另一件浴衣往旁邊架子掛起,然后彎腰靠近一點,稍微用力揉亂了被沾上水汽的卷發,嗓音刻意帶上了控訴∶"陣平,你是要獨占溫泉嗎"
"怎么會。"
此刻被水汽熏蒸,重新睜開時,明亮的黑眸也顯得懶洋洋的,他噙著笑拖長尾調∶"這里不是足夠容納兩個人嗎"
說的也是呢。
看到對方笑起來,卷發青年不禁莞爾,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解其意,理矢順著他牽引的力道俯身,得到一個霧氣般柔和的吻。
"等等"但是,察覺到腰間力道的瞬間,還是不覺睜大了眼瞳,脫口而出,"這樣衣服也會被打濕的吧"
"這本來就是浴衣么。"微微揚眉,卷發青年很是不以為意。
"
無言以對,于是隨著擁抱的力度,她放任自己落入霧氣與水流、還有另一個人的體溫之中。
松田陣平一直知道,自家女朋友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綠色。
光線良好的時候,會是一種清誘瑩潤的淺色調昏暗之中,也仿佛自行萃取了僅有的光線,有著瀏滟生動的神采。
但是此刻,這獨屬二人的,靜謐到呼吸可聞的空間之內,他再次見到了另一種色澤。
更濃郁而純粹的,又似乎縈繞著揮不去的水汽。
仿佛被籠上晨霧的湖泊,往常的沉靜內斂被朦朧所取代,毫無防備地呈現出近乎空白的、柔軟茫然的信賴。
完全無法拒絕。
承擔被安心交付的重量,他緩慢地、耐心地將指腹沿著脊椎寸寸拂過,專心致志,力道細致又輕柔。
于是那層彌散的霧氣漸漸淡去了,湖泊重新恢復了清透的、明鏡般的沉靜。
而明鏡中清晰浮現他的倒影。
眨了眨眼,重新聚焦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安靜注視著。
有些莫名,她輕呼口氣,往前傾一點靠過去,動作間重新感知到身上吸收足夠水分、貼近皮膚的布料,一時不禁沉默了。
"所以,"用指尖撥了下身側失去腰帶約束,正隨水流自由舒展開的浴衣布料,她嘀咕,"這個留下有什么用嗎"
除了給她在水中增添一點阻力之外。
"沒有回應,但是很利落地幫她把僅剩的布料丟到一邊了。
眉梢微揚,她目光垂落一瞬,很快若無其事地重新抬起。
但無論水流還是身側緊貼的溫度,以及蹭著頸側的卷發,都過于有存在感了。
所以幾分鐘之后,柔和的征詢般的吻重新落下時,完全預料之中呢。
給出回應的同時,余光無意間掃到了窗外,不由頓了一下。
"在看什么"對她的分神略感不滿,松田陣平微微加重力道的同時,漫不經心地投去一瞥。
他的目光也不禁停留幾息。
下雪了。
重新換好干燥的衣服,站在窗前的時候,已經接近零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