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嗡嗡”的低鳴聲。
濕潤的發絲被細心地撥開,用暖熱的氣流恰到好處地將水分蒸發,力道又輕又溫柔。
在這樣舒適的氣氛里,雖然脊背還挺得筆、也十分配合地抬頭,理矢的思緒卻不由漫無目的發散開來。
俗稱發呆。
反復打量幾眼,確定發根已經幾乎干燥,卷發青年稍微后退一點、暫且讓出轉身的空間∶“好了,現在換另一邊。”
摸了摸還潮濕著的發梢,她扭轉方向,這次面對他坐好,雙腿自然從邊緣垂落下去,不自覺輕輕晃了晃。
在重新響起的風聲里,松田陣平突然聽到了她長長嘆了口氣。
“怎么了”雖然是詢問,但他散漫的語氣頗顯出幾分隨意。
就著當下的姿勢稍稍前傾一點,額心抵著他,理矢再次嘆了口氣,沒怎么掩飾的情況、聲調有些飄忽不定“再過幾天,可能又要出差了。”
“已經通知了嗎,”細致地把已經干燥的換為更需要照顧的部分,他低聲追問,“這次大概多久"
“不清楚目前只是我這樣猜測了,并沒明確的消息哦。”這樣回答了他。
當然,話雖如此,已經有了大致方向來施力的現在,理矢有很大的把握,事情會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發展下去。
雖然是跟上次很是相似的情況,這一次,在即將做出抉擇的現在,倒是居然比想象的還要平靜,心緒幾乎毫無起伏。
原本其實還要再拖延一點的,該感謝朗姆,幫她下定了決心嗎。
見她似乎比上次的情況好很多,松田陣平也就輕快地半開玩笑∶“所以這次還有沒有關于三明治的問題"
“哈”突然出現的食物因素讓她懵了一瞬。
很快隨著關鍵詞,想起了去見雪莉之前的那次對話,她一時有點難為情,下意識蹭了蹭,無奈吐氣“你還記得那個啊”
雖然當時確實被累積的負面情緒淹沒、所以情緒低落之下、難得變脆弱了,但是現在想想,接起電話之后哭出來什么的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沒等她聽到回答,重心前傾的情況,倚靠著的支撐物突然小小退縮了一下,讓她不得不匆匆抬手環抱住借力,才及時穩住了平衡。
"怎么了"這種情況實在莫名其妙,理矢疑惑看了他一眼。
碧綠的眼眸、依舊清透而自然,顯然她沒有故意呵氣,卷發青年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吹頭發。
不過他并沒有直面回答,只是聲音如常地對上一個問題作出解釋∶"怎么會不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理矢哭了么。”
"那次只是意外,我平時沒那么脆弱的。"她正色澄清自己的形象。
“沒關系,”稍作回憶,松田陣平放下幾縷發絲、順勢揉了揉她的后腦,放緩語調安撫,“就算哭出來也一樣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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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他在暗有所指,理矢干脆裝作沒聽到,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這次的問題不是三明治,要說起來,應該是咖喱吧。”
“在看到的時候就隱約猜到了味道,但真正吃下去,還是會感覺因為各種因素、很可能偏離了標準口味。”
收緊了一點手臂的力道,她把臉完全埋進襯衫之下、偏高的體溫里,小幅度晃了晃頭,試圖把微涼的領帶蹭開。
吹風機的動靜停下了。
“不過有準備的感覺就安心不少”話音驟然頓住片刻,驚奇一瞬之后,她忍耐不住地為自己的發現笑出了聲,"陣平,你現在好緊張啊。"
“是么”
刻意拉長了聲調,放開恢復干燥的發絲,側身把吹風機丟到了一邊的地板上,卷發青年稍稍拉開距離,俯身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