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躺了一個星期你知道一個星期是什么級別特種兵來了也不能醒了以后就滿地亂跑吧”
他想把凌溯扶起來,發現對方的手臂正在極細微地打顫,心頭瞬間一緊,聲音也驟然輕下來“怎么了,不舒服”
總負責人說,就是因為那個見鬼的嚴會長,凌溯常會發作頭痛和眩暈,要靠藥物才能緩解。
可兩人合作了這么久,宋淮民卻一次都沒看出來過。
宋淮民不敢動凌溯,伸手想去按鈴叫醫生,抬起的手臂卻被凌溯牢牢按住“沒事老宋。”
“別鬧,身體重要。”宋淮民皺緊了眉,“你們這次太危險了。”
事實上,在兩人入夢后不久,嚴會長就沒有了任何可以探測到的意識波動。
這種情況,雖然勉強還算是“活著”,也只不過是那些儀器的支持下,維持著最基礎的生命體征而已。
“協會那邊的監測結果,他是孤注一擲,主動把所有的意識都融入了那顆夢繭,這樣就能徹底獲得那個夢中世界的支配權。”
宋淮民“自作孽,不可活在夢繭被你們破壞的同時,他的意識也徹底消亡了。”
宋淮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有余悸,他握了握凌溯的手臂,低聲說道“你們兩個先把身體恢復好。”
“等你把身體養好了我幫你趁月黑風高,潛伏進你那個老師的病房。”
宋淮民橫了橫心,艱難地越過了一次自己的底線“不準拔他氧氣管只要嚴格保證所有行動都在法律允許范圍內,隨便你怎么解氣,一口氣罵他三個小時”
“不用。”凌溯輕輕扯了下嘴角,“有人替我出氣了。”
宋淮民愣了下“誰”
他問完這句話就忽然后悔了凌溯坐在地上,炯炯有神地盯著他,滿臉的表情都是“快問那個人是誰。”
“我知道了莊迭。”
宋淮民腦仁一疼,飛快打斷“回頭有時間再慢慢講。你省點力氣,等我扶你”
“對。”凌溯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老宋,我本來不想說的”
宋淮民頭都大了“那你就別說啊”
“現在就挺有時間老宋,你不知道小莊當時有多酷。”
凌溯非常客觀理智地給出了點評“超神表現。”
在幫小卷毛在記憶里藏陷阱的時候,凌溯順手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也放在了那場夢中夢里。
他們在數據層找后門、修改初代繭的基礎代碼的同時,凌溯其實能感應到那個房間里發生的事嚴會長曾經對他做過的事,都被小卷毛毫不留情地一樣一樣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那些具象化的人格化身碎裂的同時,嚴會長的精神世界也徹底崩塌,所以最后才讓初代繭的人工智能占了上風。
當初代繭獲得了嚴會長的人形投影,具現在這場夢中的時候,其實就意味著嚴會長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嚴會長也被初代繭判定為了“冗余數據”,同樣扔進了系統的垃圾站,他們在數據層看到了那個陷入崩潰的游魂。
這場夢來自十九世紀的一家精神病院,垃圾站也順理成章地被放在了十九世紀。他們脫離夢繭的同時,嚴會長的意識終于也和那顆“夢繭”一起覆滅。
而在覆滅之前,那個失去自欺欺人的道貌岸然、被摧毀了引以為傲的理智與籌謀的崩潰殘影,被初代繭扔進數不清已損壞無法辨別的數據碎片中,在絕對的黑暗中漂浮了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