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睜開眼時,正躺在醫院的床上。
這似乎是間特制的病房。
墻壁用了特殊的隔音材料,沒有刺鼻的消毒水氣息和儀器的嘀嗒作響。窗簾嚴嚴實實掩著,燈光照進由輸液架挑起的吊瓶,在床頭落下半虛半實的影子。
宋淮民坐在病床邊打瞌睡,聽見動靜條件反射地睜眼,正好迎上凌溯的視線。
凌溯輕輕揚了下眉。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病房的環境,一只手藏在被子里,若有所思地看著床邊的宋淮民。
宋淮民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你怎么樣”
接到“繭”的總負責人的電話,知道了這場夢的危險程度,宋淮民險些就和同樣苦兮兮背鍋的歐陽會長發生一些容易被記過的現實級別肢體沖突。
在那之后,凌溯出現的一系列身體反應,更是險些把宋副隊長嚇得血壓飆升,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敢再離開半步。
“你們倆睡了快一個星期了放心,身體都沒大礙,這就是以葡萄糖為主的營養液。咱們在繭總部的專屬醫院,這次迭代弄出來的研發速度也太快了我剛來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你敢相信嗎整間病房就是個大號睡眠艙”
宋淮民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扯遠了話題,堪堪剎住話頭,連忙退開幾步“小莊在你旁邊呢,還沒醒他的狀況比你可穩定多了。”
凌溯靠著身后的枕頭,聽著興奮過度的副隊長東一句西一句、沒什么邏輯和條理的匯報情況,反而松了口氣似的抬了下嘴角。
他眨了下眼睛,繃緊的肩背不著痕跡放松下來,定了定神,伸手去拔手背上的輸液針。
“誒”宋淮民嚇了一跳,“干什么還剩大半瓶呢,我叫護士”
“不用,這個我熟。”
凌溯在床頭摸索了下,果然找到了新的棉球和醫用膠帶。
他坐起身,單手干凈利落地拔了針頭,謙虛地朝副隊長一點頭“老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種能兼顧睡眠艙功能的病房還是我的靈感”
“”宋淮民抬起來的腿都不知道該不該踹他“你怎么不直接說繭就是你參與設計開發的”
“這么說就太夸張了,也沒人會信。”凌溯很有經驗,“老宋,你的位置有點礙事,再挪一挪。”
這是間雙人病房,他已經看見了埋在枕頭里,睡得正香的小卷毛。
凌溯抬手比劃了下,計算出了兩張病床間最短的直線距離,抬起眼睛有點歉意地看向依然擋了半條路的副隊長。
宋淮民“”
就是施瓦辛格一動不動地躺上一個星期、中間還險些就出了好幾次需要急救的狀況,醒來后對身體的支配也一定不可能立刻得心應手。
宋淮民猜到了凌溯準要去看莊迭,本來還想搭手扶他一把,現在也打消了念頭,抱著手臂退到一邊。
凌溯撐著身體坐起來,閉著眼睛醞釀了一會兒,扶著床頭柜吐氣開聲沉穩起身。
宋副隊長眼睜睜看著凌隊身手靈活地一頭掉到了床底下。
宋淮民嚇了一跳,后悔不已地撲過去扶“摔著沒有”
“人家小莊還沒醒呢,你耍什么帥能不能有點不讓人操心的時候”
宋淮民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床底把人掏出來,一邊忍不住訓他,順手從床上拽了個枕頭墊著,讓凌溯坐在地上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