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不自覺地收攏手臂,用上了自己眼下能使出的全部力氣,把莊迭箍進懷里。
“不哭了,不哭了啊。”凌溯有點手足無措,抱著莊迭輕輕搖晃,一點點吻著那些打著卷的短發,“怪我,是我沒能考慮周全,以后”
“以后也要來找我。”莊迭悶聲打斷,“隊長,你不能自己找一個地方,就那么熬過去。”
他打開了那些被鎖上的記憶箱子。
昨天夜里,和他們解釋了初代繭的來歷后,沒過幾分鐘,凌溯的臉色就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說自己有事,囑咐幾人注意安全、留在原地等著他,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一個小時后,凌溯仍然沒有回來。
莊迭實在放不下心,他們三人悄悄離開了病房,想去看一看是不是發生了什么狀況而探索的過程遠比他們想得更簡單。
就在下一層樓梯拐角處,他們發現了摔在地上、失去知覺的凌溯。
剛進入這場夢,不能動的那幾分鐘里,他看見了比現在更年輕的、幾年前的零號整個人被束縛帶捆在床上,做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治療”。
被帶去做集中催眠的會議室,一把折斷的手術刀無聲無息扔在手術臺上,又被重新炫技一樣修復得毫無痕跡。
“也不準再修改我的記憶。”莊迭抬起頭,“隊長,我知道是你干的。”
莊迭努力繃著臉,嚴肅地盯著他,可惜被打濕的睫毛、紅通通的眼睛還有跟五歲小朋友毫無差別的時不時的抽噎嚴重導致了這一動作的氣勢大打折扣。
凌溯抬起手,幫他把那些透明含鹽溶液一點點擦拭干凈。
“也不完全是這樣。”凌溯錯開視線,低聲道,“小卷毛,你聽我解釋”
如果可能的話,他也很想毫不猶豫地承認錯誤、給出承諾只要這么干能把小莊老師哄好,凌溯絕對不會再鎖上他的任何記憶箱子,并且愿意幫忙再裝修一遍那個記憶宮殿。
但問題就在于這件事有些復雜,莊迭所說的事,并不能完全由此刻的他來主觀控制。
莊迭“嗯”了一聲,用手臂支撐起身體,安靜等著他的下文。
凌溯迎著他的視線,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是我干的。”
“我知道。”莊迭點了點頭,“隊長,然后呢”
凌溯“”
莊迭“”
然后就沒什么能說的了。
凌溯沒料到這一點,抬手用力揉亂了頭發“啊”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對話發展,似乎除了“嘿嘿生氣了吧”之外,沒有任何一種通向其他結局的可能性。
凌溯的頭又有點開始疼。
在某一瞬間,他甚至已經開始考慮了要不要往地上扔點垃圾,讓嚴博士來打個岔的瘋狂計劃
下一秒,原本還一臉嚴肅地盯著他的莊迭沒能繃住,忽然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