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換成是凌溯沒能想起夢里任何具體的事。
他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做了個不知多久以來最棒的夢。
那些夢像是陽光下打瞌睡的云,被曬得暖洋洋的,溫柔地裹著他,摸起來又像是在草地上到處自由自在亂跑的小綿羊。
他可能是在莊迭的懷里失去了意識,等到痛痛快快睡了一覺醒來,小卷毛還好好地枕在他的胳膊上,抿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
別說是夢了那幾秒鐘里,向來要求學員們時刻保持絕對警惕的凌教官腦子里全是有關云、棉花糖和黑臉小綿羊之類漫無邊際的遐想,連自己是誰都沒想起來。
“記不住說明睡得好。”
莊迭挺滿意,幫還沒怎么醒過神的隊長回顧舊知識點“我也什么都沒記住我們好像是在一塊非常漂亮的草坪上。”
莊迭仔細想了半天,認真地盯著他“隊長,你好像變成了一只黑貓,在我背上打滾。”
凌溯扶著額頭,把臉埋在枕頭里輕笑出聲。
他努力想在睡醒后的第一個早上表現得好一點了,但那些不比高中生強多少的笑容還是壓都壓不住地往外冒,幸好那種想抱著小卷毛在床上打滾的念頭還是及時被沉穩地克制住了。
印在本能里的訓練沒教過他怎么表達自己現在有多高興,從年輕騙子那兒補課的筆記儲存在另一個還沒開始運轉的區域,暫時也幫不上忙。
“我很好特別好,這次是真的。”
凌溯握住了莊迭來檢查自己的手,迎上對方的視線“非常舒服,什么問題都沒有通常情況下我都能完全掌握好那個界限。”
他有點后悔把這種事暴露出來,但當時的情況,他又實在說不出什么用來解釋和掩飾的謊話。
凌溯認真保證“昨晚是個例外,我保證,絕大部分時間都完全不會有問題。”
莊迭還是仔細檢查了他的額頭,確認了沒有任何冷汗,才徹底放下心。
“隊長。”莊迭沒有挪開自己的手,“要是你沒準備好,就什么都不用說。”
他只是有點擔心這件事對凌溯健康的影響,如果這一點不成問題,那么凌溯保留幾個小秘密不說出來這種事,對他們接下來工作、生活、摸魚、裝修的計劃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凌溯點了點頭,他已經在莊迭的眼睛里看懂了這一大段話的全部意思。
這讓他最后一點心事也徹底落定,凌溯反而放松了下來,貼了貼覆在自己額頭上那只手“也沒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該從哪開始講起。”
他笑了笑,枕著手臂在床上抻了個還算矜持的懶腰,固執地用被子把莊迭卷起來,用一種和消消樂差不多的格式摞在自己身上。
“我暫時還沒搞清楚這些事的因果關系可能是因為我在他們看來有危險,所以必須這么做,也可能是因為他們對我這么做了,所以擔心我有危險。”
凌溯屈起手指,輕輕敲著床沿。
他忽然問了個看起來沒什么關系的問題“小卷毛,你想過破繭者這個稱呼是怎么來的嗎”
莊迭點了下頭“應該還有一類夢比夢域更麻煩。”
在看到那個破繭者的時候,莊迭就已經全面徹底地考慮過這個問題,整理出了幾種可能較高的猜測。
而到現在為止,一切線索都指向了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