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許多拓荒者,并不是因為自身的操作失誤而被困在夢域里。而是因為探測的不全面、對情況預估不足,意外陷進了某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泥潭。
莊迭想起了在訓練場看到的那些記憶畫面。
他沒有說話,在安靜的黑暗里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凌溯有點扎手的頭發。
凌溯猜到了莊迭在想什么,沉默了半晌,才試探著問“看見那些,嚇到沒有”
不論在總部還是回來以后,小卷毛一直體貼地沒提過這件事但凌溯還是覺得,自己開朗熱心、善良溫和、容易心軟的隊長形象多半已經搖搖欲墜了。
他準備找機會暗中回去一趟,幫那些喜歡懷舊的老學員好好重溫一下訓練場上的噩夢,但這件事無疑不能叫莊迭知道。
凌溯謹慎地掩藏起了自己的殺氣。
“記憶是會被加工的,他們一定是無意中修改了自己的回憶。”
凌溯努力修復著自己快要支離破碎的形象“我以前不該是那樣。”
莊迭枕著手臂,另一只手劃著圈慢慢揉隊長的頭發,好脾氣地點了點頭“嗯。”
凌溯覺得小卷毛多半是沒相信。
他的太陽穴跳著疼了疼,盡力解釋“真的,我”
“隊長。”莊迭貼上他的額頭,輕聲說,“我知道你很難過。”
凌溯微怔。
“他們遇到了危險,意識受到了影響,身體有了損傷你都會很難過。”
“你會覺得那是你的錯。因為你沒把他們訓練好,沒讓他們習慣危險、適應絕望。”
“你想讓他們每個人都平安回來。”
莊迭說道“他們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想念你。”
越是做了負責人,越是一個決定就可能影響幾個甚至幾十個任務者的安危,越能體會到凌溯當時的壓力。
所以總負責人一點都不想勉強凌溯。
他們不惜主動暴露,違反規定詳細告訴了凌溯監控的位置、處理方法,就是在盡他們所能,反過來保護曾經保護過所有人的那個人。
凌溯肩膀安靜地繃了下,睜開眼睛,低聲道“也沒這么”
“所以我也沒有嚇到。”莊迭說。
夜色里,小卷毛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隊長,你年輕的時候超級酷。”
凌溯原地一燙“真的”
“真的。”莊迭點頭,“如果我當時就是你的隊員,肯定每天都追在你后面,把你當偶像崇拜。”
凌溯完全沒料到這種發展,在被窩里愣了足足十幾秒,一拳砸在掌心“啊”
他一直以為莊迭比較喜歡熱心開朗的這一款,卻忽略了年輕人的喜好,就這樣錯過了成為小卷毛心中的偶像的機會。
一時大意,現在再后悔無疑已經來不及了。
“只不過,偶像是一回事,該記的仇肯定還是要記的。”
莊迭仔細想了半天“如果我那時候就是你的隊員,應該會記滿一個筆記本,等著找機會報復回來。”
凌溯按了按胸口,稍感安慰“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