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迭認真盯了他半天,抿起嘴角“隊長,你頭不疼了。”
凌溯活動了下脖頸,飛快深呼吸了幾次,站起身“什么事”
他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在夢域中飛快學習、一路突飛猛進的小莊老師蹲在茶幾前,熟練地擺弄著那些買來以后就沒怎么動過的茶具。
莊迭頂著小燈泡,拿過他手里的螺絲刀“我在邀請你一起去床上工作,摸魚,或者睡覺。”
凌溯忽然停住話頭“我是不是又開始啰嗦了”
“幫我倒點水,小卷毛,藥在茶幾下面的盒子里放著。”
凌溯摘下那個應急燈,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手臂卻不合時宜地脫了下力。
他正準備去拆微波爐,看著正老成嘆氣的小卷毛,有些訝異地停住腳步“我又說錯話了”
凌溯張了張嘴,后知后覺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他一邊問,一邊已經飛快拆掉了自己的臺燈和電腦。
凌溯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我對我們的工作進度很滿意。”
“你看,所有人都已經休息了。”凌溯打開電腦,選中聊天頁面群發了個窗口抖動,只收到了嚴巡一個人的問號回復,“嚴博士先不管他,這是很特殊的個例。”
“隊長,你還沒聽懂嗎”
“我們小莊老師的光輝形象一點兒都沒受影響。”
凌溯被他認認真真盯著,下意識跟上了莊迭的思路,點了點頭“對。”
凌溯說道“適當程度的摸魚、走神、開小差并不是壞事,有助于我們放松精神,調整狀態。長期的精神緊張會導致注意力不集中,反而可能拖慢我們的效率”
“我現在能睡著了。”莊迭有點苦惱,“就是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沒有老宋的監督,小卷毛這種不但不阻止甚至放縱的態度,的確很容易縱容他這個毛病。
他一動不動地靠在桌角,額間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久違的眩暈感讓他的太陽穴砰砰跳個不停,連手腳也暫時使不上什么力氣。
“沒事。”凌溯閉著眼睛,“一會兒就好。”
凌溯的聲音還很平穩,他準確地找到了莊迭的手,輕輕拍了拍“帶著應急燈過去”
“也不經常”
凌溯覺得,自己可能確實是有點用腦過度的后遺癥。
凌溯拿走了莊迭手里的紅茶,揉了揉那些被燈光照得暖洋洋的小羊毛卷“晚上就不要喝茶了,會失眠的喝點水,一會兒我去寫這次任務的總結,你去臥室睡一覺。”
“這些還不都是工作”
頭疼的后遺癥或許還在,凌溯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莊迭是在跟他討論上一場夢里獲得的記憶。
“煮咖啡、騎馬、畫畫、拉小提琴”莊迭蹲在茶幾前,翻找著買來的東西,“隊長,你會拉小提琴嗎”
剔透的糖塊被茶匙攪得旋轉起來,叮叮咚咚撞擊著那個原本平平無奇的玻璃茶壺。
確認了這一點,莊迭就徹底放下心,把應急燈頂回腦袋上,哼著歌溜達去客廳給他倒水“我是覺得,別的事上不太夠用。”
凌溯有點啞然“會到是會,不過拉得沒那么好。”
明亮得都有點晃眼睛了。
不疾不徐的按揉下,仿佛揪緊了整個后腦勺神經的痛楚和眩暈,似乎也在不覺間被安撫下來。
凌溯下意識想要搖頭,被那雙手及時止住了動作,才避免了又一次眩暈“算是挺常見的后遺癥。”
“總負責人不知道我們用頭盔,就可以排除這兩種情況,順便排除掉從我們回家起就有人在監控我們的可能。”
茶香很快就混著熱氣一并裊裊升起來,很快又摻了一點檸檬的酸,在暖色調的燈光下,奇異地安撫了原本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