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年輕人。
在夢里,他已經記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隱約記起些模糊的片段。
當他拎著釣竿和釣桶,茫然踩著沙灘思索自己為什么忽然想釣魚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戴著軟氈帽的年輕人。
對方顯得彬彬有禮,摘下氈帽向他問了好,又詢問他有沒有見到過一場有關碼頭的夢。
z1還以為對方也是任務者,聽到他提起碼頭,就和對方談起了自己剛探索完的瀕死夢域,還提到了“繭”準備對其進行封鎖,把這場夢轉移到潛意識的深處
“我們去車站。”
莊迭在整理好的軌跡里找了找,摘下一串被濃霧籠罩的雨滴。
他們四周的環境迅速變換,無數閃爍著的軌跡雨也悄然隱去,等到一切徹底穩定時,竟然又回到了最初那個被濃霧籠罩的站臺。
潮水退去,三人腳下的孤島也變成了地面。
直到這時候,z1才意識到他們站著的位置竟然和最初進入任務時一模一樣,而他再度出現在了軌道的對面。
“這片夢域的任務人數是四個人,恰好是騙子的人數,而你們按照繭探索出的那條路線,又契合了四個騙子的行動軌跡。”
莊迭說道“所以,在回到這場夢的時候,你被夢識別成了軌跡中已有的角色。”
“如果是正常的任務者,應該站在我們這一側,并且在進入夢域時就獲得一張車票。”
莊迭看著他“你很可能不是被繭送回來的。”
z1現在也隱約想起來了“對我好像是被人用霰彈槍托砸暈了,然后拖到了一艘船上,一路飄進了任務”
他抬手在腦后摸了摸,竟然真的摸到了一個拳頭大的包。
催眠師幫他扒開頭發檢查了一下,看著依然腫得發亮的淤血,心情有點復雜“該怎么說呢不愧是海盜和一級任務者嗎”
“還是有點疼的,但我以為是因為用腦過度,就沒多警惕。”
z1揉了揉后腦勺“我懂了,那輛電車之所以不肯拉我,是因為我無意中領了其中一個騙子的角色很可能就是艾克特的軌跡線。”
他還記得自己第二次去碼頭時,被貨行老板拎起來、差一點扔進廢船塢里去喂魚的經歷在艾克特的回憶中,這一段也同樣存在,也同樣是設定好的“軌跡”。
“那用電鋸嚇唬酒館老板、給打手剃頭呢”
催眠師忍不住追問“這些也是設定好的軌跡嗎當時應該還沒有這種東西”
“這些就是另一種情況了。”z1解釋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莊先生就是那時候開始懷疑,夢主的意識依然在這場夢里的。”
他一邊說,一邊抬頭看向莊迭。
能對不屬于當時那個年代的東西做出反應,也就意味著這場夢還保留著“思考”的能力。
見多識廣的少年騙子藏在夢里,被突然出現的厲害玩意兒嚇了一跳,但還是憑借本能的思考,模擬出了新的軌跡。
因為這種新的意外刺激,沉睡已久的意識開始解凍蘇醒,所以才有了那場突如其來的情緒失控和認知海嘯。
“還真是把自己解離得干干凈凈”
z1沉默了半晌,走向被莊迭領著的幽靈少年,輕輕嘆了口氣“完全沒有夢主的樣子,自己的軌跡被別人領了都沒關系嗎”
“他大概很期待有人能做得比自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