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話的同時,他也重新扶正了自己的帽子,抬起眼睛看向凌溯。
為了避免過度沉溺于這場夢中,兩人都還保持著原本對自身相貌的認知,并沒有進行額外修改。
莊迭身上是件舒適的斜紋軟呢襯衫,灰色的法蘭絨褲子,那條領帶變成了點綴在領口的領結,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單排扣風衣。
在這座不算繁華也不算落伍的小鎮子上,這是學生們中最流行的裝束。
看見那雙眼睛從帽檐底下露出來,凌溯話頭不自覺地一頓,笑了笑點頭“對,因為常合作的那個窮畫家被抓進去了,說是要判九十年。”
在伊文的眼里,那些賽馬票連墨水顏色都沒用對,團不夠精致,印章歪歪扭扭怎么看都簡直漏洞百出。
在那個穿著粗花呢西裝的倒霉鬼商人即將上當、斥巨資買下這一箱馬票去倒賣的時候,這場騙局被偶然經過的伊文當場戳穿,并逐一指出了馬票上的破綻。
那幾個騙子忙活了十幾天的大生意,自然也徹底跟著泡了湯。
至于之后麻煩且棘手的殘局,理所當然地全交給了大人們收拾。而攪局的伊文則被交給了少年騙子,要稍微“教他記住點多管閑事的教訓”。
只不過,在伊文預料之中的那一頓毒打卻并沒有找上他。
那個年輕的騙子攥住了他的手臂,趁大人們不注意,拖著伊文快速藏進了等車的人群。
等著分錢的同伙氣暴跳如雷,撥開人群去追他們。可惜少年騙子的身形實在太靈活,拽著伊文一路鉆來鉆去地飛跑,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脫掉外套,先把外套脫了”
少年騙子一邊跑,一邊利落地脫了那一身繁瑣的行頭。
他迅速把自己那件精致的禮服外套團成一團,隨手朝一個馬上就要追上來的同伙砸過去。趁著對方慌忙去接的工夫,他又扯住了伊文的手臂“這邊”
按照他說的,伊文脫下了外套,頭頂的軟氈帽也被少年騙子一把摘了下來。
早上的風有點涼,冰得他不自覺打了個激靈。
“快點跑”少年騙子大聲喊道,“他們在追你”
伊文努力按著頭發,不讓它們被風吹亂。因為呼嘯的風聲在耳旁格外響亮,他也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是在追你”
嚴格來說,他們身后其實追著兩伙人。
那個險些被騙了錢的粗花呢西裝商人在追少年騙子,而穿著粗帆布夾克衫、打扮成馬車夫的騙子同伙又在火冒三丈地追伊文。
頗為復雜的勢力糾纏中,下一列電車緩緩駛進了站臺。
少年騙子拖著伊文跳了上去,后面的那兩個人竟然也緊追不舍,一路追著他們上了車。
電車上有巡警拎著棍子來回巡邏,那兩人一上車,就因為大喊大叫被強行扣押了起來。
少年騙子也利用這個機會,借助人群的掩飾,拖著伊文快速走到了這一節車廂的盡頭。
等到那兩人終于擺脫了盤查,走過來找人時,他就立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把伊文壓在了自己身下。
凌溯拉著莊迭沖到了軌道前。
因為省去了記憶中的對話片段,他們跑得要更快一些,電車這會兒還沒完全進站,要稍微等上一段時間。
凌溯剎住腳步,確認了下流程“接下來這段情節好像要打個卡。”
催眠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膝蓋邊喘邊問“什么意思”
“就是在有分配角色的夢域里,關鍵點必須要復現一次,才能讓回溯的記憶繼續推進”
z1解釋道“不然就會像我們之前那樣,遇到卡在貨行老板那里幾十次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