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縱觀整個港口,會這么穿的也只有四個人,考慮到身高體型方面的特征,只剩下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再聯系起之前的海難和客人的日記,也的確頗為合理。
討論間,凌溯也已經將馬車的車輪重新安上,又順手修整固定了一遍。
這次他直接替換了車夫的位置,伸出手,拉著莊迭一起跳了上來,
馬鞭清脆地響了一聲。
兩匹馬已經被香蕉重新安撫下來,似乎是意識到了這一次的車夫比之前熟練很多,打了幾個響鼻,就馴服地拖著馬車再度向前走去。
大致推測出了人影可能的身份,坐在熊熊燃燒的火把邊上,那種面對未知的悚然和恐懼就淡化了不少。
“既然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初步推定了”
催眠師嘗試著將整條線聯系起來“伊文得知了海難的消息而他在酒館撿到的日記本里,又明明白白地寫著那四個騙子從貨行老板那兒弄到了船票,就在那艘失事的船上。”
“那四個騙子都足夠機靈和警醒,躲過了那么多次追捕和通緝,最后卻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在了一場海難里。”
“看完日記后,伊文套上馬車,離開了酒館。”催眠師猜測道,“在路上,他渾渾噩噩地生出了幻覺,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那個年輕的騙子的幽靈”
“等一下。”z1不解,“為什么只看見了這一個幽靈那艘船上應該有不少人吧”
催眠師停頓下來,仔細想了想,才又解釋道“這就是我個人的推測了雖然沒有足夠明確的證據,但伊文或許是喜歡那個跟他年紀相仿的騙子的。”
z1有些錯愕地愣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所以在走馬燈里,那輛回碼頭的車會開得那么快”
“這至少是一種可能性。”
催眠師點了點頭,又征詢地看向凌溯和莊迭“伊文很熟悉這條線路,不論是上學還是回家,都不會讓他這樣心急。”
催眠師說道“除非他是想要盡快趕回碼頭,去見那兒馬上就要走的什么人”
比如一個已經將船票弄到手、即將準備和父輩們登船離開,或許再也不會回來的年輕騙子。
這也并不是全無根據地強行猜測。
雖然沒有直接的明確證據,但夢域中的許多細節還是隱隱指向了這一點。
比如伊文似乎并不在意學校里的女孩子,經常把收到的巧克力分給四處亂跑的小海盜崽子。
比如雖然在碼頭上張貼得到處都是,但有關這四人的通緝令,在酒館里卻一張都沒有出現過。
比如海難發生時,日記里明確提到的“小伊文坐在柜臺后面,臉色白得像鬼一樣”。
根據他們在夢域中的遭遇,四個人只是幫忙跑腿買了點東西、搬了幾箱貨就拿到了高價票,絲毫不像日記里說的那樣困難如果這就是那四個騙子拿到船票的方式,說不定也是有貨行老板不敢招惹的人出手,在暗地里幫了點小忙。
除了這些剩下的就是催眠師長期以來積累的職業直覺了。
對潛意識世界完全得心應手的頂尖咨詢師,據說只是靠點燃盤踞在夢中的情結分辨氣味,就能分辨出夢域中的情緒成分。催眠師雖然做不到這一步,但也隱約對那些強烈的情緒有所感應。
在他們看到日記上的內容,進而引發了夢域中解凍的情緒驟然失控時,除了漫無邊際的窒息恐懼之外,還有再也無法挽回的悔恨與絕望。
走馬燈的那些日常片段中,散逸出的情緒有多急切期待,這些悔恨和絕望就有多強烈。
“如果是伊文暗中幫助那四個人拿到了船票,這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z1也跟上了思路“如果他沒有插手,對方固然會輸掉賭局賠上幾十盾,但也不會登上那艘船,不會就這么不明不白葬身在一場海難里”
他目光一亮,忽然想起來“對了,我們第一次來做任務的時候,貨行老板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一直刁難我們”
“你是說,伊文作為夢境的主體,在嘗試修改這段記憶”
催眠師沉吟道“有道理對創傷性記憶的不受控反芻,也是非常典型的一種tsd表現。”
由于無法對某一段記憶釋懷,當事人可能會不斷陷入那段回憶之中,反復回想當時的情況,試圖找到一個足夠正確地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