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從困意里掙扎出來一點兒,被車里舒適的仿自然慢流速空調風裹著,眼皮就又有點發沉“隊長,我睡了一天,還是困。”
“很正常。”凌溯笑了笑,“要是每次睡覺都像這么做夢,不論是誰都要神經衰弱了。”
之前對副隊長的解釋,也不盡然是胡編亂造雖然未開發的潛力之類只不過是街頭小報的再創作,但至少在睡眠艙的連接原理上,凌溯說得其實并沒有錯。
要讓人腦和計算機同步,注定會帶來高強度的消耗。
對任何人而言,這種消耗都是相當程度的負擔,只不過每個人的接受和適應能力不同,所以反應也多少有些差別。
凌溯單手扶著方向盤,耐心地給莊迭解釋。
他靠在駕駛座里,半個身體被窗外投進來的霓虹燈映著,眼底那一點安靜的暖意反而格外明顯。
凌溯側過頭,空出的手揉了揉莊迭的發頂“我也一樣,我們都會覺得累。”
莊迭抱著那件外套,他被一點毫無意義的好勝心激勵,坐直了點“可你還能開車。”
“不是我在開,是自動駕駛。”凌溯實話實說,松開手,“我就是覺得單手扶著方向盤說話很酷。”
莊迭“”
凌溯輕輕咳嗽了一聲,嘴角壓不下地抬起來
科技水平已經足以支持睡眠艙和“繭”的搭建,自動駕駛之類的技術更是早已發展成熟。
凌溯倒是會開車,但他平時沒有開車的需求,今晚又同樣已經很疲憊。在這種狀態下,還是把操控方向盤的權力交給計算機更穩妥。
凌溯抬起雙手,異常坦蕩地承認了這一點,看著已經困到打蔫的小卷毛迅速融化在了外套下面。
“好勝心消失得這么快嗎”他輕笑出聲,伸手去幫莊迭調座椅,“既然這樣”
外套下面探出一只手,飛快按在凌溯要調整座椅的手背上。
“不行。”莊迭的聲音從外套底下傳出來,“這樣就不像去做客了。”
雖然科技發展帶來的便利已經足以淹沒大量無用的儀式感,但就像凌溯認為扶著方向盤很帥一樣,在莊迭看來,這段路程本身也很重要。
雖然把整段路完全交給計算機來操控,他們什么都不必管、只要稍微睡上一會兒,理論上其實也一樣能到家,但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隊長,我坐在你的副駕駛跟你回家,這是一個確定性事件。”
莊迭說道“我很期待去你家,所以我不想睡覺。在整理這段記憶的時候,我需要確定這不是夢。”
凌溯怔了幾秒鐘,將手翻過來,握住莊迭的那只手。
他重新扶上方向盤,指尖輕輕敲了幾下,眼底映著窗外的霓虹燈。
莊迭坐在他身邊,他們一起回家,這是此刻正在發生的現實。
不會被任何一只胡亂撲騰的蝴蝶翅膀干擾。
“這不是夢。”
凌溯輕聲道“小卷毛,我把你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