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涌的水流打著旋,漫過每一個角落,連房頂的木梁也沒有放過。
只有那些被放回木格子里的內盒免遭一劫,這個旅店內的每一處角落,都被水流激烈沖刷著,徹底清除干凈了所有的浮灰。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念頭、想要找機會沖出門沿著樓梯躲去前臺的幾個人,也都油然生出濃濃后怕,沉默著面面相覷。
怪不得說那些走廊和樓梯間都只是掩飾如果他們當時離開了房間,恐怕現在即使想要再進入房間里躲起來,也已經不再有后悔的機會了。
湍急的水流中,木偶又開始用抹布仔細擦拭每一個木格。
一切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凌溯在床邊半跪下來,攬著莊迭,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要緊。”莊迭搖了搖頭,“這種推演很簡單,一點也不累”
耳機里傳來了好幾聲控制不住的嗆咳。
凌溯啞然,將手攏過莊迭耳畔,暫時關掉了小卷毛的送話器,又關了自己的“我知道。”
木偶大概還要擦一會兒木格,等到水退下去,才會繼續打掃房間內部。
凌溯打開莊迭的后臺,查看了下精神力的數值。
莊迭的確沒有逞強,這種程度的推演對他來說消耗并不大,到現在為止,血條依然維持在70以上。
他之所以會忽然感覺到眩暈,是因為“繭”檢測到了任務者腦電波中負責認知推理和計算的beta波高度活躍,自動打開了精神力增益模式,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種自動輔助模式都很有用處,可以在有必要的時候,及時有效地提升注意力和解決問題的水準。
只不過到了莊迭這里,這種功能就難免有些雞肋了。
“要記得經常檢查后臺。”凌溯揉了揉暈乎乎的小卷毛,低頭笑吟吟毛遂自薦,“幫你回個血吧”
莊迭只是短暫地眩暈了幾秒鐘,現在已經不覺得難受,卻還是忍不住有點心動“怎么回”
凌溯抬起頭,友好地看向角落里的吳理。
后者抱著桌腿愣了兩秒鐘,忽然悟了,飛快把自己的送話器也關掉,莫名熟練地找了個墻角蹲進去。
凌隊長滿意地點了點頭,靠著床坐下來,把隊員圈進懷里,單手遮住莊迭的眼睛。
他依然關注著木偶的動向,只要對方一有異動就會立刻提醒莊迭注意,身體也蓄勢待發著,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突發的危機。
可他整個人看起來又像是懶洋洋的。
“放松,深呼吸,暢想一下不久的將來。”
凌溯遮著莊迭的眼睛,慢悠悠道“比如明天。”
“比如明天,我可能就忍不住把你從睡眠艙里偷出來,帶你潛伏出辦公室。”
“比如明天,我想帶你去我家看看,是不是還缺點什么。”
“比如我可能不想要你的房租,但很想帶你回家”
凌溯仔細想了一會兒,十分嚴謹地描述著那個畫面“穿同款軟底拖鞋、在十二點前洗完澡把頭發吹干,但是只有一張床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