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理的影子也跟著飄進門。
幾人原本還以為吳理的意識已經開始衰弱,神色都不由微凝。可仔細看時,才發現他之所以看起來飄忽不定,是因為腳下發軟,只能扶著墻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吳理的臉色像是剛坐完十趟過山車,他一進門就晃悠悠沿著墻滑坐在了地上,牢牢抱著桌腿,說什么都不肯再出去。
嚴巡負責的那個中年人的黑影似乎也已經認定了莊迭,被這兩人帶出去折騰了一圈,依然不遠不近地慢吞吞跟在附近,甚至還幫倒不出手的凌溯開了個門。
嚴巡停下腳步“你們去哪兒了”
凌溯似乎并沒在意之前的爭執,舉起手里的小錘子和螺絲刀“排除了一下各種可能性。”
還沒等嚴巡追問是什么可能性,一旁的光頭咨詢師已經及時開口打斷“別問”
嚴巡怔了下“為什么”
“對心態有好處。”光頭咨詢師搖了搖頭,“抄答案就行了。”
他今天的驚嚇值已經夠高了,再這樣下去,只怕多多少少要留下些心理陰影。
更不要說在這之中,其實還有相當一部分的san值波動,并不盡然來源于這個詭異的夢境本身
光頭咨詢師和搭檔已經權衡過利弊,決定徹底放棄掙扎“有什么新結論”
莊迭抬起手,把口袋里由光組成的線條魔方拿出來。
那個被他微縮保存的示意圖被重新放大,漂浮在幾人面前的空氣中“我們確定了柜臺的位置,在原本的基礎上修正了示意圖。”
“沒有大的變動嗎”嚴巡走過來,“如果我沒記錯,柜臺里的木格并不是以這種形狀堆疊的。”
那些木格單個的造型和裝中藥的七星斗柜類似,只不過排布方式仍有區別,完全背離了“抬手取低頭拿”的便捷準則,里三層外三層地堆在了一起。
這些堆疊起來的木匣分布在四面,幾乎將整個柜臺都包裹了起來,只留出了一點十分狹窄的窗口。
就是因為窗口太過狹窄,里面的光線又暗,所以他們辦理入住時,才沒有看清柜臺里的那個木頭人的全貌
嚴巡一邊回憶,一邊看著莊迭在示意圖上的調整,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自行剎住了話頭。
他隱約理解了莊迭的意思。
“還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莊迭忽然問道“你們覺不覺得這里太干凈了”
“肯定會有這種感覺。”光頭咨詢師點了點頭,“這里的整潔程度,已經不能被劃在正常的范疇里了。”
稍微有些職業敏感度的咨詢師來了這種地方,都會在短時間內清晰地意識到,這家旅店的“干凈”已經有些失控。
如果說只是每個角落都被仔細打掃過,倒還能算是旅店的服務態度十分端正。
但就連床底和墻縫也都完全一塵不染,木梁的轉角都干干凈凈,天花板像是剛被過水擦過,地板縫隙里完全找不見半點灰塵
像這種蒼蠅飛上去都要腳底打滑當場劈個叉的程度,已經不是簡單的潔癖可以解釋的。
正是因為留意到了這種過分的潔凈,嚴巡才會試圖找到旅店中但凡任何一點潛意識隱喻,或者是在某處細節中藏匿的情緒和情結。
“從這一點考慮也可以逆向推出,木偶待在那個柜臺的內部空間里,應該是可以隨時清理每個房間的。”嚴巡沉吟道。
莊迭點了點頭“這是日常工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