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由于工作的原因,只能斷斷續續去咨詢機構,病情始終都在反復可就在不久前,咨詢師卻發現當事人突然毫無預兆地自愈了。
那是在一次用于放松的前置催眠之后。
當事人昏睡的時間比平時更久。起初催眠師沒有在意,以為他只是過于疲憊、精神壓力太大,可進入常規喚醒流程后,當事人卻依然沒有清醒過來。
就在催眠師察覺到異樣,去聯系夢境處理機構時,當事人卻在昏睡一天一夜后清醒過來,并自行中斷治療離開了。
后來,咨詢師再次設法聯系到當事人時,發現對方的狀態好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事人已經回到了家,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租了個新房子,還找到了一份非常不錯的工作。
他每天往返在工作單位和家里,樂呵呵地忙活著照顧妻子、接送女兒,跟同事的相處也十分融洽,病情再也沒有反復過。
追問到當時催眠的細節,當事人回憶自己那天在夢中不知怎么迷了路,在一家旅店的313號房間住了一天,除此之外就沒再發生過任何事。
“這是419房間那幾個咨詢師的病人。”
吳理才和那幾個人聊過,問出了一些沒有公開的細節“他們說,當事人好像也做過幾個類似的怪夢但癥狀比我們那個男生輕很多,而且很快就自行消失了。”
保險起見,那家咨詢機構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跟蹤觀察,的確沒有發現夢中驚醒、意識混亂之類的情況。
當事人的生活平穩幸福,似乎已經徹底擺脫了之前的陰霾。
“我們那起病例在圈內流傳開以后,他們覺得情況很相似,就決定重復當時的催眠過程入夢,也來旅店看看。”
吳理撓了撓后腦勺“他們好像還沒有什么發現,313號房一直都是空的”
凌溯問“空的”
吳理點點頭“對啊,這里面一直是這樣。”
凌溯不置可否,將視線從吳理身后收回來,又將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放在鑰匙旁邊。
莊迭拼好了碎紙片,那上面畫了一棵樹、一間房子和三個人。
“房樹人。”凌溯解釋,“心理學最常用的投射測驗。可信度不好說,咨詢領域很常用。”
他伸出手,沿著畫面上凌亂的線條勾勒“枯樹,一般代表自卑和罪惡感,輪廓線過淡,暗示了人格將近崩潰。房頂的線條明顯比其他的更濃,代表個體在極力壓抑可能失控的幻想,即將崩裂的墻壁映射了人格內部瀕臨分裂的沖突”
話音未落,一道猙獰的黑影從角落里猛躥出來,驟然撲向幾人。
吳理嚇得臉色煞白,手腳并用地不斷后退“怎怎怎么”
凌溯輕嘆了口氣,抬手正要打響指,卻被一旁的莊迭按住了手臂。
“我們不是來抓你回去的。”
莊迭撿起了那把生銹的鑰匙,握在手里“只是想聊聊。”
那道已經糾纏在他身上的黑影驟然一滯,忽然像是被狠狠燙了下,迅速向后縮回了墻角。
莊迭起身走過去。
“小心點”吳理急道,“我聽他們幾個說,黑影是會吃人的,他們有一個同伴就被黑影拖走了,現在還不知道下落”
吳理緊靠著墻,想催凌溯過去攔住莊迭,轉過頭時卻忽然一怔。
凌溯的視線始終落在莊迭身上,手術刀捻在指間,已經蓄勢待發,卻依然按照莊迭的要求沒有動。
莊迭走過去,半蹲下來“你還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來的這里,在這兒多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