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殊事件處理小隊。”
凌溯友善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單手一撐,利落沿地板翻轉到了對面的墻壁,穩穩落地“是外行。”
吳理“”
凌溯伸出手,把莊迭接過來,在地板上輕輕放穩。
一路上的房間都在頻繁調轉方向,很容易就會讓人產生眩暈感這是因為本體感覺和觀測到的畫面存在差異,大腦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這種不一致的信號,許多人會對3d畫面頭暈也是同樣的道理。
凌溯耐心地幫莊迭揉著太陽穴,順便給他解釋了其中的原理。他發現小卷毛沒有像平時一樣拿出筆記本,有點好奇“不用記了”
“不用了。”莊迭很快就適應了新的方向,點了點頭,“可以記住。”
凌溯輕輕揚了下眉。
他沒再追問,只是眼里多了點笑意,又胡嚕了一把小卷毛“好了來看看,這位離開的住戶給我們留下了什么線索。”
吳理好不容易把自己從s蜘蛛俠的狀態里解救出來,剛一落地,就發現這兩個人已經各管一頭,默契地合作搜索起了房間。
他努力了一會兒,發現實在融入不進去,只好盡可能不搗亂地縮在了墻角。
“當年就是這樣。”吳理忽然有點懷念,“我就是這么被我們專業小組的大神帶飛,蹭出一篇論文,最后僥幸畢業的”
他正在感慨,一旁的莊迭已經有了新發現,從書桌底下鉆出來“隊長。”
凌溯幾步過去,和莊迭一起看那些搜出來的碎紙片。
莊迭拿出自帶的小板凳坐下。他在逐張查看過這些碎紙片后,就已經大致有了概念,在地板上劃分出幾個虛擬的格子,將紙片一塊接一塊填進去。
這是他在書桌與墻緊鄰的角落里搜到的,似乎是被什么人撕得粉碎,大部分紙片都只有一指節大小,最大的也不過四分之一個巴掌大。
莊迭專心坐在地上玩拼圖,凌溯蹲在一旁,一邊給他打下手,一邊將找到的東西逐個擺成一排。
“313號房間的當事人是中年男性,在外地打零工。”
凌溯回憶著自己看過的內容“最早因為雙相ii型障礙,瞞著家里人來接受治療。”
吳理拿來的那些資料里,就有當事人對應的房間,而咨詢機構也在征得當事人同意的前提下,僅對內部共享了一部分治療過程和細節。
當事人今年四十三歲,已經組成了家庭。妻子溫柔體貼、女兒乖巧懂事,是很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之所以會來心理咨詢機構,其實并不是因為當事人遇到了什么翻不過去的大坎生活日復一日,平靜得不起波瀾,那些無力和煩惱藏在不起眼的細節里,哪怕說出來都顯得瑣碎。
妻子幾年前生了場病,身體越來越不好,家里逐漸開始不能離人照顧。
女兒長大了,課業越來越重,晚自習一上就上到天黑,回家的路只能一個人走。
原本租了十幾年的房子,房東忽然說要退租,必須在一個月內搬家。
新租的房子很偏僻,挨著棋牌室,烏煙瘴氣吵鬧不斷。
屋頂漏水,上面的住戶卻從來不修。有次熱水器的插頭也因為漏水連了電,險些就出了意外。
母女兩個一到天黑就把門反鎖得嚴嚴實實,還是被走錯了房間的醉漢半夜敲門,嚇得抱在一起,動都不敢動地坐了一整夜。
“當事人一直想換一份固定在本地的工作,不需要到處跑,可以陪家人。但這幾年里,因為病情原因,只能躲得遠遠的。”
“他怕自己躁狂發作,不小心傷害妻子和女兒。也怕自己陷在抑郁狀態里出不來,干擾女兒的學習”
凌溯從枕頭下翻出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放在旁邊“總之,患者對自己極端不滿,認為自己對家人毫無用處。”
雙相障礙很難給出明確病因,首次發病可見于任何年齡,躁狂發作時會有沖動和攻擊行為,一般都需要堅持全病程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