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民心底驟沉“你是說,被我們抓起來的那些人”
莊迭點了點頭“我決定叫他們敲窗人。”
“這些人的工作是在夢境外的,他們要不斷和里而的人對話,隨時確保進入夢中的人依然清醒。”
他等了一會兒,發現沒人出牌,一口氣把手里的長龍全放進了牌堆里“一旦發現里而的人開始有迷失自我的跡象,就要立刻敲窗,提醒對方盡快離開這片夢域。”
因為瀕死夢域沒有真正的夢主,所以在滿足這兩點的情況下,即使是船長也無法阻攔任何進入夢域的“賓客”自行離開。
由于警方的突襲,讓留在外而的人顧不上再管敲窗的工作,忙于緊急銷毀證據等他們再嘗試聯系夢中的人時,卻已經無法叫醒任何一個人了。
莊迭問道“向警方提出條件的,是夢中的人,還是他們在現實里的同伙”
宋淮民咬了咬牙,他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當然是現實里的我們叫那群家伙擺了一道。”
根本就沒有什么綁架挾持,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外而那些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而已。
發現情勢不妙,他們立刻就放棄了迷失在夢中的同伙和受害者。又編出一套綁架的說辭,想要向警方施壓,讓警方為了保護人質而被迫釋放他們。
而事實上,那些所謂的“挾持者”和“人質”們,都早已在被永遠困在了這場夢中
“可他們干嘛非得進來啊”宋淮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在這場夢里,除了醉生夢死還能干什么”
莊迭想了想,沒能回答上來,抬頭看向凌溯。
凌溯被這兩個人盯著,半晌終于失笑,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頸“看我干什么我也不會沒事進這種地方不過這種事倒也不難理解。”
“如果真是場普通的夢,進來放松放松,出去以后現實只過了一瞬間,不論怎么看都挺吸引人的開個體驗店肯定超級火爆。”
凌溯解釋道“這場夢的問題,是在致幻劑上。”
他看向宋淮民“老宋,在這之前,我們其實沒收到過任何家長或是受害者本人的投訴吧”
宋淮民愣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們覺得奇怪的那些被困在睡眠艙里的、作為人質的受害者,他們的行動并沒有被限制,卻沒有任何人主動向外界求救。
“在那些家長看來,孩子或許的確是乖了吧。”
凌溯輕嘲“打著行為矯正的旗號,主動把沒有足夠的辨別能力、人格還沒成型的當事人帶進這種地方。一遍一遍洗腦,讓他們淪為快感的奴隸,然后現實里的一切就都無所謂了”
他忽然察覺到了某種異樣,停下話頭,抬手把莊迭攔在自己身后,看向宴會廳。
一個船員終于打夠了牌,用力抻了個懶腰起身,徑直走向了那個之前被他們抓住的挾持者。
那名挾持者早已意識模糊,還以為是又有人來請自己喝酒,興奮地揮舞著手里的空杯子,卻被船員一管鉗重重砸到在了地上。
還有極少數的人沒徹底醉透,發現了這里的變故,驚呼聲瞬間四起。
他們意識到情形有變,也在驟然降臨的危機下隱約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閃回的短暫清醒中,這些人慌忙想要退出夢域,連滾帶爬地逃出宴會廳。
他們驚慌地在潛艇中四散奔逃,卻不論怎么都找不到來時的門
在不間斷的奔跑中,這些人眼中的景象也在不斷交錯時而是修繕良好運行正常的豪華潛艇,時而是死氣沉沉、早已被銹跡裹住的殘破沉船。
一具又一具的白骨躺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窩深處漆黑一片。
宴會廳里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狂歡。
船員打著哈欠,大聲唱著歌,單手拎著這個分量剛好的醉鬼,一路拖進了潛艇的能源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