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游戲設計師還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了角色數值上。
操作的擬真度很高,隨著玩家逐漸找回散落在各處的身體部分,行動效率越來越接近現實狀態,而面板上原本灰色的“疲勞”、“受傷”、“流血”等狀態也被逐步激活。
到了最后幾關,莊迭必須到處收集血瓶和藥品,才能維持屏幕上小人的正常行動。
凌溯重新拿起筆“可惜了。”
莊迭抱著游戲機,他正起勁地到處翻箱倒柜搜刮血瓶,聞言好奇“不好玩嗎”
“如果只考慮可玩性,的確不怎么樣。”凌溯搖了搖頭。
“大部分人玩游戲都是為了放松,從心理學角度,為了保證游戲體驗,非v游戲基本都會采取主角一路變強的模式。”
凌溯解釋道“通常還會主動提高玩家在后期出招的成功率,給玩家開零點幾秒的無敵,最后一格血也會比想象中更耐用。這樣才能讓玩家有成就感和滿足感,如果反過來設計”
他邊寫檢討邊說話,稍一分心,指尖突然又有一簇火苗冒了出來。
凌溯飛快掐滅了火苗,反復把那張紙來回檢查了幾遍,發現沒被燒壞才松了口氣。
莊迭迅速被火苗吸引了注意力,手下的操作慢了一瞬,小人絆在門檻上,抱著剛撿了滿懷的金幣臉朝下摔倒。
屏幕瞬間變灰,飄飄蕩蕩的游魂從小人身體里飄出來。
莊迭“”
凌溯咳嗽了一聲,他抬拳抵了抵唇角,盡量保持嚴肅“可能就會不太好玩。”
莊迭已經得到了這個答案,超級失落地嘆了口氣,把游戲機扔在一邊。
游戲在上一關存了檔,暫時還不急著復活。莊迭伸出手,把凌溯的右手拉到面前,翻來覆去仔細看了看。
凌溯的手要比他大一點,骨節清晰又不過分明顯,手指冷白修長,和掌心的暖意十分不搭。
莊迭沒能在他掌心找到魔術道具,有點困惑地抬起頭。
“不是魔術。”凌溯回過神,解釋道,“可以理解成一個技能。”
莊迭檢查過自己的后臺,他的確在列表里看到了技能欄,但到目前還沒有解鎖,依然是不可點開的灰色。
在上一個夢境里,凌溯也打響指點了簇火,燒掉了夢主被封在鬼屋中的糾結憤怒的執念。
“我們在夢中的時候,因為身處潛意識世界,所以可以調用一部分原本就沉淀在潛意識中的公共力量,有的流派也把這個叫做集體無意識。”
凌溯打了個比方“把每個人的意識理解成一座島,這些島嶼在海的深處彼此相連。而有經驗的從業者,可以稍微調動洋流,在海床上掀起一小撮砂礫”
這種說法未免太過意識流了,莊迭一句都沒聽懂,但還是認真做了筆記。
小板凳夠不到桌面,莊迭把本子墊在腿上,工工整整寫完最后一個字。
他握著筆,還在繼續等凌溯往下說。
凌溯迎上莊迭專注的視線,張了張嘴,忽然繃不住地笑出聲,摸著后腦低頭吐了口氣。
凌溯離開椅子蹲下來,他握著莊迭的手,輕輕合上了那個筆記本。
他徹底重新換了個說法,讓指節在空氣中撞擊出清脆的響聲“是這樣,我一打響指就能點火。”
這是個幾乎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用的酷技能。
正常要完成“點火”這個行為,只要隨身攜帶一個打火機就可以搞定。如果要遠距離點火,也可以像那場模擬夢境中宋淮民那樣,靠子彈摩擦出迸濺的火星。
和許多游戲的設定類似,夢域中能攜帶的技能和裝備是有限的就像血條一樣,觸發技能消耗的是人的精神力,但隨著精神的疲憊,人也難免會失去行動力。
用我們平時常用的、比較通俗的說法,就是“腦子轉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