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臉雕塑輕微地晃了兩下。
莊迭察覺到游戲設計師的意圖,幫他把臉轉了個方向。
凌溯之前所站的角落已經重新變回了一只黑貓,在這片充斥著毫無生機的灰白色的地下室里,黑貓的顏色明顯得幾乎有些刺眼。
“我在臥室撿到了一張小廣告,后來又翻到了整本廣告冊。”莊迭翻了翻口袋,“上面說,要請建筑師建造夢域很簡單。只要讓對方建造出空白夢域,然后錄入我的私人夢紋激活成功,零門檻擁有夢中豪宅”
莊迭放下朗讀到一半的廣告紙“零門檻,就是說貓也可以。”
一只生平理想只是打盹、曬太陽和扛著腿低頭舔毛的無辜黑貓,忽然夢見了一個有許多人的大別墅,而且還要負責在別墅里抓老鼠。
“你的錢都因為做游戲花完了,現在只能住在寒酸的地下室里,不適合養貓。有這種被訓練過做g的工作素養,應當也不是野貓。”
莊迭忽然停下話頭,把游戲設計師的臉轉回來“你是不是想打斷我,說你設計的事件錨點就是摔碎游戲機。現在已經觸發這一事件,可以讓黑貓g醒過來,我們所有人也都可以走了”
游戲設計師的半張臉“”
“我們還不能走,因為這里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夢了。”莊迭說。
游戲設計師微微瞪起眼。
他像是終于陡然意識到了某件事,半張雕塑臉孔隱約扭曲起來。
“你不該跟別人借貓的。”莊迭抬起頭,“尤其對方是一個只會做視覺效果、靠滿足玩家刺激感撈錢的游戲、無下限倒賣用戶資料的全息游戲工程師。”
黑貓是有主人的。
作為游戲的g,從整場游戲的一開始,它就把“夢境”這只老鼠叼回了主人枕邊。
蟒蛇男的確解不開別墅,但他從沒說過自己不是這個夢域的主人他做不到,只是因為他也不清楚,應當如何找到那個“事件錨點”。
游戲設計師忽然激動起來,整個夢域竟然都被這種過于激烈的情緒干擾,隱隱開始晃動。
“你到現在還弄不清,全息游戲工程師究竟為什么同意加入,是不是”
莊迭說“他嫉妒你的天賦。”
莊迭停頓了下,又逐字說下去“你認為毫無用處、恨不得徹底砸壞毀掉,被你厭棄到極點的,制作游戲的天賦。”
莊迭記憶并背誦“當我們拼命得到,所失去的原來更多。”
蟒蛇男的真正獵物是游戲設計師。
他要保證自己的計劃足夠隱秘,而唯一清楚他們兩個之間聯系的人,是那個和他們同時都有合作的建筑師,所以必須提前除掉。
沒有任何人真正置身事外,這不是一條獵殺鏈,而是一個環。
首尾相銜,無人生還。
房間的角落里,蟒蛇男慢慢鼓了兩下掌。
他的視線落在莊迭身上,狹長的豎瞳透出愈發濃厚的興趣“你真的很有意思,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莊迭問“你能讓這里變回原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