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中恢復了光亮。
倒在地上的不是公雞腦袋的男人。
客廳里響起驚恐的尖叫聲,馬臉男人手腳發軟,踉蹌著慌忙退開幾步,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莊迭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慢慢轉了兩下口袋里的錄音筆,看著地上已經變成灰白色雕塑、大睜著眼睛滿臉驚恐的受害者,輕輕皺了下眉。
根據身形和衣著判斷,被襲擊的應該是之前坐在餐桌角落的牛頭。
在倒地后,對方在他眼中的牛頭形象也隨之消失,變成了一張很普通的國字臉。
在莊迭的印象里,無論是爭執還是后來的混亂中,這個人都顯得格外寡言,只是仿佛憂心忡忡地埋頭安靜坐著。既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卷入爭吵,也沒有在后來的黑暗中因為恐慌而盲目出聲。
當然,也存在另一種可能,是他那時候已經沒有能力出聲了
莊迭正在沉吟,察覺到眾人看向自己的古怪視線,才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聲,松開另一只手始終拽著的衣領。
公雞腦袋的男人沒有變成灰白色,但似乎也暫時昏迷了過去,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
“在黑暗里大聲喊,很可能成為兇手的目標,還很容易連累附近的其他人。”
這種時候不解釋一下,恐怕會顯得不太合群。莊迭想了想,實話實說“我正好在他旁邊,就想勸他安靜一點。”
只可惜對方的反應有些過于激烈,不僅繼續不斷掙扎著大吼大叫,甚至掉過頭來試圖攻擊他。
為了防止對方突然打鳴,莊迭也只能先下手為強,采取了相對極端的緊急措施打開錄音筆上的手電,從下往上照著自己的臉,向公雞腦袋做了一個超級兇的鬼臉。
在幼兒園里,這一招對午睡時調皮搗蛋欺負別人的小朋友百試百靈,每次都能讓小朋友們立刻鉆回被子乖乖睡覺。
雖然不明白其他人為什么依然看起來將信將疑,但莊迭還是誠實地講述了事情經過,又做好事幫到底,拖著昏迷的人放到了沙發的另一端。
與此同時,客廳中的其他人議論聲也越來越大,甚至已經隱約再度爭吵了起來。
第一個受害者的出現無疑是個強烈的刺激,原本還有所保留的對話也變得越來越針鋒相對。
不祥的陰冷氣息似乎已經纏繞上了每個人的脖頸。夢主擁有著對夢域近乎絕對的掌控力,而眾人現在就被困在兇手的夢域里,任人肆意宰割。
每個人都值得懷疑,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兇手。
莊迭拆了支棒棒糖,蹲在邊上旁聽眾人的討論,又發現了些新的信息。
首先,根據越來越激烈的對線中出現的數次容貌攻擊,莊迭最終確認了目前為止最讓他在意的一點。
雖然放眼望去,整個客廳差一點就能湊出一套十二生肖。但除了在莊迭眼中每個人都是行走的動物,其他人看到的似乎并不是這樣。
除非這些人在盛怒中依然能保持清醒而超脫的認知,能夠對著蟒蛇腦袋評價賊眉鼠眼,公雞會被夸長得帥,馬臉被痛罵是豬頭
這種可能性相對來說微乎其微,莊迭基本確定了第一項推論,在袖口上記了兩筆。
其次,這些人彼此之間固然并不認識,但似乎也并不是完全處在“互相之間根本不知道誰是誰”的前提下。
比如目前的第一個受害者,眾人之中其實就有不止一個人知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