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迭試著向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觸感冰冷滑膩,似乎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倒。他又繼續走了兩步,在快要通過第一個隔間時,不得不停了下來。
不知什么時候,地面竟然也變成了糾纏的黑影和肉塊。那些混合物緩慢蠕動著,攀纏住莊迭的腳踝,讓他一直在向下緩慢陷落。
按照目前的下陷速度來看,如果莊迭選擇繼續向前走,恐怕到不了這條長廊的一半,就會被地面完全吞沒。
與此同時,在長廊的另一頭,正要回去的宋淮民也被凌溯拉住。
由于是從夢境的盡頭向回折返,異變并沒有發生,宋淮民踩著的地面依然是堅硬的瓷磚。
可當他被凌溯拉著后退時,腳下的地面也同樣發生了變化。
通道盡頭陷落的速度甚至比莊迭所在那一端更快,宋淮民只是退了兩步,就再無法動彈,雙腿從膝蓋往下都被牢牢纏住。
凌溯的力道比地上的怪物更強橫,硬生生把宋淮民拖出來,兩人一起回到了初始位置。
宋淮民踉蹌著站穩,看向莊迭的方向,心中也沉下來。
到這一步,最后一幕的“規則”已經很明顯了。
可以通過這條長廊回到夢境中,可一旦想要從噩夢里離開,就會被強制著拖住腳步,直到徹底陷落,和那些怪物融為一體。
他們兩人正站在潛意識的邊緣,夢境已經崩塌解離,無法再維持完整的“夢域”,邊界也隨之消失。只要放棄折返,再喚醒個人錨點,就能順利脫離這場夢境。
可放棄折返,也就意味著要把莊迭一個人留在夢里。
“老宋,你先回去。”
凌溯單手扶著他,視線落在通道的另一端“找一個因為校園暴力休學的男孩,給他社會保護,把調查結果告知他的家長。學校是”
盥洗室場景崩塌前,那件被洗干凈的校服曾經出現在鏡中過,只是一晃就碎成了無數碎片。
凌溯停下來,在腦海里重新拼起那些破碎的畫面“z市第三中學。”
宋淮民皺緊眉“開什么玩笑,把你們兩個扔在這,我一個人回去”
凌溯仔細觀察著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睛,正在沉吟,想也沒想順口回答“比起留在這,你還是先回去更有幫助”
他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誠懇解釋“抱歉,老宋,我不是說你留在這里”
“不用強調了”宋淮民強行打斷,“找到他以后呢,我都要干什么”
“幫幫他。”凌溯說。
宋淮民已經拿出筆記本,聞言停下記錄,抬頭看了凌溯一眼。
“雙保險,萬一這次脫離失敗,夢者的情緒和心理狀態越穩定,我們再嘗試脫離的機會就越高。”
凌溯想了想,又解釋道“他失控的恐懼,你應該都清楚了,剩下心結應該就在這里絕望。”
“逃不出去的絕望,想逃跑就會陷下去,越掙扎陷得越深。”
凌溯看著那條吞噬人的隔間長廊“黑影和怪物合作了。黑羊效應中有三類角色,無助的黑羊、持刀的屠夫、冷漠的白羊即使被堵在隔間里變成了影子,只要能找到其他的黑羊,就會選擇沉默旁觀,以免再次變成受害者。”
“一旦這種局面形成,黑羊被選出來,就很難被再次打破。”凌溯提醒,“需要相關的社會幫助介入和干預,否則以后還可能會不斷發生類似的事件。”
宋淮民沒有立刻開口,低頭記了幾行,才又問他“你準備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