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莊迭和藹的注視下,把校服洗干凈,已經逐漸成了比廁所鬧鬼更要緊的事。
看著鏡子里被揉搓得滿是泡沫的校服,莊迭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給鏡子畫了朵小紅花,又擰開水龍頭,繼續下一步的教程。
隨著氣氛和諧的教學互動有條不紊進行,鏡子里的那件校服竟然真的一點點被洗干凈,慢慢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盥洗室外的霧也越來越淡,終于變得再難以看得清楚。
宋淮民剛想松口氣,卻發現腳下的瓷磚地面忽然開始搖晃。
“老宋,小心點。”凌溯拉了他一把,“這個場景也要崩塌了。”
盥洗室是恐懼的具象化投射,隨著夢中注意力的轉移,已經不再有那樣強烈的恐懼感來繼續維持這個場景。
凌溯簡單解釋了兩句,仿佛是應著他的話,一大塊瓷磚突然碎裂,煙塵瞬間升騰彌漫。
猙獰蠕動著的龐大輪廓在煙塵中顯現。
沒想到竟然又看見了那些怪物,宋淮民下意識要掏槍,卻被一旁的凌溯按住手臂。
眼前的景象離奇而詭異。
破碎的瓷磚縫隙里鉆出漆黑的影子,絲絲縷縷的黑氣裹住滿地廢墟,在煙塵中扭曲變形,成為丑陋臃腫的血紅色怪物。
綠色的汁液不斷噴濺,龜裂的紋路爬滿怪物的身體,那些肉塊不斷嘶吼掙扎著,竟然又變成了臟污的墻壁和瓷磚。
無序地混亂轉換中,盥洗室也在不斷拆解變形。
他們忽然像是回到了那間臥室,下一刻又仿佛躲在衣柜里,緊接著又被拉扯成狹長的走廊,被壓進狹窄的樓梯格子
“夢的凝縮。”
凌溯的臉也隨著瓷磚一起碎裂,下一刻又重新變得完整“去掉潤飾,所有恐懼的對象被直接凝縮在一起,這才是這場夢的本質”
一切驟然歸于寂靜。
空曠死寂的、仿佛永遠不會發生變化的深灰色空間中,數不清的第七隔間連在一起,變成了一道長廊。
凌溯和宋淮民被推向通道的出口,熱心教小朋友洗衣服的莊迭卻被留在了夢的一端。
糾纏著的黑影和肉團怪物砌成了隔間的墻壁,血色油漆涂得到處都是,恐懼徹底彌合凝縮進一個意象,逼仄得仿佛隨時都能擇人而噬。
莊迭忽然發現,那兩輪不論在哪個窗戶都能看見的血紅色月亮,原來是一雙雙眼睛。
無數眼睛漂浮著,注視著,正在等待他最后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