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嬌跟隨魔尊回到了魔界,凡人在魔界生存比人類修士在魔界生存容易,畢竟他們身體里沒有與魔氣相克的靈氣,但即便如此,也會生病。
江宛彤無法從魔尊的身體里出來,而且這個夢境既不是她的夢境,也不是魔尊的夢境,在別人的身體里面,江宛彤只能光看著,以及感受到夢境中的魔尊淡淡的情緒,而且這種情緒,可能還只是燕嬌姑娘的想象。
然而,在燕嬌身體里的魔尊,卻能夠完全感受到燕嬌的喜怒哀樂,以及凡人孱弱的身體。
剛來到魔界的第一年,小燕嬌生病了,病得幾乎快要死去。
瘦小的身軀躺在床上,每一次無法控制的咳嗽都像是用盡力氣,她雙眼通紅,嗓子如同破了個洞,冷風從鼻腔灌進來,經過潰爛的洞口,備受折磨。
在她體內的魔魂同樣也在受著這樣的折磨,他想要抽離這具身體,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桎梏在身體里,無論如何都出不去。
魔魂試圖取得這具身體的使用權,但他是闖入夢境的外來者,又怎么可能搶得過夢境的主人
他除了受著,別無他法。
這時,外頭傳來了動靜,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樣的腳步聲。
因為那是他自己。
門被來人用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
“吵死了”魔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外頭沖進來,他衣衫不整,頭發凌亂,眼里布滿了紅血絲,而那雙眼睛的眼神卻不屬于“自己”。
小燕嬌身體瑟縮,恐懼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她,也淹沒了身體里的魔魂。
她雙手捂住唇,強行忍住咳嗽,喉嚨發癢,像是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卻不能給她個痛快。
魔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坦的。
“魔尊”朝小燕嬌走來,提起她的領子,將她整個身子懸空在高高的魔宮外頭,冷冷道“你要是再咳嗽一聲,我就把你丟下去。”
小燕嬌捂住唇,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住在魔尊身體里的江宛彤看見她一只眼睛流淚,另一只赤瞳卻沒有,而是裝著她看不懂的情感。
小燕嬌的眼淚落在魔尊的手背上,江宛彤感覺到了來自這具身體的愉悅感。
愉悅這是什么品種的變態江宛彤在心里暗罵,她會覺得美人落淚好看,卻不會因此就去故意弄哭別人,但魔尊卻不是這樣,他做事情全看自己的喜好。
這一秒魔尊說要將燕嬌丟下去,下一秒又讓自己的魔侍煉制可以讓凡人抵御魔氣入體的丹藥,或者干脆從人界抓來一個醫修,醫好小燕嬌之后就把醫修殺了。
雖然江宛彤住在魔尊的身體里,但她卻無法與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共情,而且她能夠區分她到底是誰,能夠區分現實與夢境。
她不是魔尊,殺人的并不是她。
有病的是魔尊,不是她。
但住在燕嬌身體里的魔魂卻不這樣想,他似乎非常期待看見江宛彤迷失在這樣的殺戮之中。
夢境以燕嬌為主視角,江宛彤并不知道在燕嬌看不見的地方,魔尊到底在做什么,但光是這段記憶,江宛彤就已經收集到了不少信息。
至少她知道了,魔尊是個變態,不能以常人的行為邏輯去分析他。
他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隨便殺人,也會在心情尚佳的時候,像是心血來潮般,提出要教燕嬌彈奏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