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感慨自己的身體和精力果然比不上年輕人時,眼前光影一暗,是有人靠了過來。
蘇玉炯立刻警覺起來。
能在這時靠近她的,當然只有巫洛陽了。而巫洛陽對她抱有超出友誼的好感,并且還是個敢想敢做的年輕人,她在這時候湊過來,要做什么
為了避免巫洛陽做出無法挽回的事,蘇玉炯認為,自己此刻應該及時睜開眼睛,阻止對方。
然而腦子雖然這么想,可身體就是一動不動,完全不聽從她的指揮。
蘇玉炯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對方越靠越近。
先是光影的變化,然后是呼吸、體溫。巫洛陽似乎在很近的距離,觀察了她很久,久到蘇玉炯原本警惕的思維又在不知不覺之中放松下來時,唇忽然被什么東西貼了一下,觸感柔軟溫熱。
蘇玉炯只覺得頭皮一炸,仿佛有電流在身體里亂竄,在瞬息之間,終于奪回了她對身體的掌控權。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太晚了,蘇玉炯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無疑等于是要跟巫洛陽攤牌,那是蘇玉炯絕對不想面對的。因為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拒絕對方。
貼著她的人還沒有退開,蘇玉炯渾身僵硬地躺在原處,竭盡全力將自己想象成一塊沒有任何感覺的石頭。
雖然收效甚微。
好在巫洛陽沒有再做什么,幾秒在蘇玉炯的感覺里像是過了幾百年之后,她就像靠近時一樣,突然退開了。
但蘇玉炯提起的那一口氣卻不敢松,生怕這時的輕舉妄動會讓自己暴露。
直到腳步聲在附近響起,又過了一會兒,巫洛陽走回來,在她身上蓋上了一床厚厚的毯子。
然后,不等蘇玉炯自然地調整姿勢,她就跟著鉆進了毯子里,在蘇玉炯身邊躺下,輕聲說,“姐姐,晚安。”
蘇玉炯又等了很久,直到身邊的呼吸變得清淺綿長,巫洛陽應該已經睡著了,她才慢慢地吐出那口吊了很久的氣,試探著睜開了眼睛。
困倦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蘇玉炯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一夜無眠。
天才剛剛亮起,她就立刻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本來打算收拾一下殘局,誰知抬頭一看,卻發現茶幾上一片整潔,昨晚的零食袋子和飲料瓶子都已經被巫洛陽收拾好了。
蘇玉炯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沉默良久,才走出來,給巫洛陽寫了個紙條,穿上衣服出門。
下樓的時候,她注意到門外放著兩個黑色的垃圾袋,應該是巫洛陽昨晚收拾出來的,便隨手拎起,將它們送到了樓下的垃圾車里。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注意到,那些她以為只是果汁飲料的瓶子上,其實還用小字在很不起眼的地方標注了酒精度。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蘇玉炯都沒有再來畫室。
就連通訊軟件里的消息,她回得也沒有那么勤了。給巫洛陽的理由是,家族那邊有不少事,她要去幫忙。
巫洛陽當然知道她是為什么避開自己。
她知道蘇玉炯那時還醒著,或者說,正因為知道蘇玉炯醒著,所以她才會親上去的。要不然,親一個睡著的人,對方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呢
無論是當時的沉默還是事后的回避,都表明了蘇玉炯心底的在意,所以巫洛陽也不介意多給她一點時間,想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