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巫洛陽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忽然又想到了瞿燊說的那句“我只是想讓你看到我”。
當時沒有聽懂的話,這一剎那卻突然福至心靈地理解了。
瞿燊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知道巫洛陽在躲。巫洛陽肯定是不會主動聯系她的,如果她也不出現在巫洛陽面前,那么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件事就真的平平淡淡地過去了,也許在各自的心底激起了一些漣漪,但雙方都只會將它當成一次不該有的錯誤,刻意遺忘。
那樣,她們就仍然只停留在“認識的熟人”這個階段。
走在路上碰到了會點頭致意,更多的,似乎就沒有了,也不應該有。
瞿燊不愿意接受那個結果,所以她來了。但她又知道,此刻的巫洛陽未必想看到她,所以始終只是遠遠地站著,不靠近,不打擾,不驚動。
深夜里,巫洛陽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睡不著了。
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但是瞿燊好像是真的很認真地在喜歡她,認真到了鄭重其事的地步。
巫洛陽又想起那個自己喝醉了的夜晚,瞿燊也說過,“我會做給你看,哪怕之后你會討厭我。”她是想好了可能要面對的風險之后,才做下去了,只因為巫洛陽懷疑自己的性吸引力。
這讓巫洛陽有點難過。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我當初先認識瞿燊就好了。
巫洛陽是在新生報到的那天認識何子欣的。
當時她拖著一只大行李箱,面對一段長長的階梯,卻找不到無障礙通道,于是只能艱難地一級一級往上爬。結果才爬了兩級,手上的箱子突然一輕,被另一個人拎起來了。
她抬起頭,就對上了何子欣的笑臉,“學妹,我幫你吧。”
那之后,何子欣就對她發起了強烈的攻勢,巫洛陽性格很軟,本身就不太會拒絕別人,對當時的何子欣也頗有好感,于是稀里糊涂地就跟她在一起了。
又過了一陣,何子欣說要照慣例請兩邊的室友吃飯,她才見到了瞿燊。
那天她好像心情不好,坐在旁邊一言不發,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氣勢太足,搞得巫洛陽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之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巫洛陽是有點怕瞿燊的。
直到她因病住院,瞿燊來探望,沒有帶那些華而不實的果籃,而是帶來了一鍋非常好喝的粥和一支燦爛的向日葵。
不夸張地說,那碗粥是巫洛陽從小到大喝到過味道最好的粥,到現在也時常懷念。
至于那支向日葵,雖然瞿燊說是“出門的時候看到花房里的花開了,順手剪的”,但巫洛陽還是很喜歡,用花瓶養了起來,是她病中最熱烈的一抹色彩。
這樣貼心的舉動讓巫洛陽意識到,瞿燊只是看起來嚴肅了一些,但卻是個外冷內熱的好人。
但更多的感想就沒有了。
那時她們之間的交集只有何子欣,女朋友的室友室友的女朋友,本來就不是多么親近的關系。
再之后,就是巫洛陽過生日,瞿燊送了她一張她當時很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門票,說是別人送的,她拿著沒用。巫洛陽從來沒想過自己還可以看現場演唱會,但不得不說,這份生日禮物,是她從小到大收到的所有禮物之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
何子欣為此還不高興了好一陣。
她曾不無妒意地對巫洛陽提起,瞿燊的愛慕者有多少,而她本人又是多么地冷酷無情,視這些人為無物。又說一張演唱會的貴賓票要好幾千塊,這個人情有些大了。
巫洛陽煩不勝煩,便在瞿燊過生日的時候,回贈了一塊手表。
就是那天晚上瞿燊戴著的那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