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話可說。”阿莉安娜道。
伊蓮娜不可遏制地笑了起來,視線同樣落在那讓阿莉安娜驚訝的場景之上那幅畫,被她擺在了靠窗的位置,沒有掛起來,而是直接擺在地上。從這個角度看去,就像是阿莉安娜真的站在窗邊,正在看著她。
伊蓮娜看看那幅畫,再看看站在門口的人,被兩個阿莉安娜同時注視著,是一種如此奇妙的感受。
“你對自己的認知倒是很準確。”她看了一會兒,突然說。
只看畫的時候,她覺得那幅畫完全還原了阿莉安娜本人的氣質和神韻,現在本人站在另一邊,對比著看,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就連表情上的細節都一模一樣。
盡管阿莉安娜對她已經稱得上細心體貼,但有時候,伊蓮娜看著她的表情,還是會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樣的人,才能讓她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
這個人,好像從里到外都是冷而硬的。
伊蓮娜幸運地得到了她微微泄露出的那一絲柔軟,卻貪心地想要更多。
阿莉安娜沒有回應她的這個說法,直接提起了自己的來意,“這里有一份給您的請柬,剛剛收到的。我恐怕,您必須要做好進入社交圈的準備了。”
她說著,大步走過來,將手里的帖子遞給了伊蓮娜。
伊蓮娜聞言,立刻緊張起來,一時也沒有了跟阿莉安娜打機鋒的心情,接過帖子翻看。
阿莉安娜見狀,又安慰她,“請放心,您就是附近這一代身份最高的人。就算參加宴會,也是別人來討好你,沒有需要特別留意的人,都很好應付的。您已經背完了他們的家族譜系,不是嗎”
“是的。”伊蓮娜深吸了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
其實,在老公爵的葬禮上,這些人也都出席了,并且跟她打過招呼。
雖然那并不是一個適合交談的場合,但伊蓮娜對他們至少是有印象的,并不是兩眼一抹黑。
阿莉安娜已經替她將筆和空白的帖子取來了,伊蓮娜提起筆,用最近剛剛練出來的、漂亮的花體字寫了回帖,先感謝主人的邀請,然后再表明自己一定會出席宴會,落筆時,她還忍不住說,“要是在以前就好了。”
以前貴族們的規矩還很多,其中就有一條是,如果家中有了葬禮,在一段時期內,這一家人就不會出現在社交圈內,所有的宴請也都會刻意避開他們。不過后來,遵守這種規矩的人慢慢少了。雖然人們還是很少會邀請喪期之內的人跳舞,但出席宴會是沒關系的。
“早晚都會來的。”阿莉安娜收起她寫好的帖子,一邊說,“現在的問題是,您需要一件能出席宴會的禮服。”
阿莉安娜替伊蓮娜準備了許多衣服,但是那些都是日常的著裝。宴會的禮服,是一定要量體裁衣的,而且也會比普通的裙子更加繁復華麗。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大問題,艾頓莊園就有裁縫,只是需要量一下伊蓮娜的尺寸。
“您什么時候有空,我讓裁縫過來。”阿莉安娜說著,微微頓了一下,繼續道,“或者您希望我來為您服務”
伊蓮娜本來沒想到還能這樣,阿莉安娜一提,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毫不猶豫地道,“你來吧。”
“好的。”阿莉安娜朝她微微躬身,去衣帽間取來了軟尺。
直到站起身,面對雙手握著皮尺的阿莉安娜時,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一切,伊蓮娜才后知后覺地緊張起來。
“唔”她視線亂飄,不敢看對面的人,小聲問,“要脫衣服嗎”
“是的。”
阿莉安娜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但此刻的伊蓮娜當然是注意不到的,她渾身上下的神經都因為這兩個字而緊繃起來,下意識地想逃走,但不知為何腳步又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阿莉安娜一步步朝自己走了過來。